萧寒拆信，抽出一张薄纸。

    纸上字迹工整，内容简短：

    “近日洛阳太学，博士淳于越讲《洪范》，盛赞《安边策》，谓‘仁心可继孟子’。学子争求其文，已有多人抄录传阅。风起青萍之末，愿君静守其势。”

    萧寒读完，将纸递给扶苏。

    扶苏接过，逐字读完，呼吸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闪动。

    “淳于越真的说了。”声音低哑。

    “说了。”

    “他说‘仁心可继孟子’？”

    “一字不差。”

    扶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清澈而坚定。

    两人走出帐外，立于营门之前。

    西边天际，晚霞如染，层层叠叠，似火焰燃烧于云端。远处山影沉沉，烽燧静立。营中灯火次第亮起，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们并肩而立，望向南方。

    风拂过旗杆，猎猎作响。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见千里之外的讲堂灯火，听见学子们的诵读声，看见那一纸《安边策》在无数双手中传递。

    字字如种，落入心田。

    上郡的风，终于吹过了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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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备注】

    一、淳于越其人

    1. 淳于越，齐人，秦始皇时博士。秦始皇本纪》，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置酒咸阳宫时，淳于越建议分封子弟，被李斯驳斥，引发焚书之议。此人以刚直敢言、坚守儒术著称，是秦代儒林代表人物。

    。秦代博士掌“通古今”、备咨询、教授弟子，秦已有博士授徒之制。

    二、“仁心可继孟子”的思想史含义

    1. 孟子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以“仁政”为核心。秦代以法家为官学，儒术被压抑。

    2. “道不在庙堂高位，而在为民谋福之举”。是对秦朝“以吏为师”政策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