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扇窗。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沫瞬间灌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窗外，是连绵的军营，是望不到尽头的风雪，是巍峨的长城。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望向南方，望向千里之外的咸阳城。

    那里，是棋局的中心，是权力的漩涡，是所有杀机的源头。

    而他现在站着的上郡，手里握著的，是改变整个棋局的唯一筹码——三十万长城军，还有大秦名正言顺的长公子扶苏。

    “来人。”萧寒缓缓开口。

    一个黑衣侍卫瞬间从门外躬身走了进来：“先生有何吩咐？”

    萧寒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搭在一旁的玄色棉袍披在身上，系紧了系带：“去监军府，我要见长公子。”

    他顿了顿：“另外，去将军府递个话，就说我有要事与长公子相商，请蒙将军也移步监军府，一同议事。”

    “诺！”

    上郡城是长城军的治所，监军府和将军府挨得极近，都在城池的中心，与城外的军营遥遥相对。

    卫兵见到萧寒，立刻上前行礼。这段时间以来，萧寒给扶苏出的屯田、安边、整军的谋策，不仅深得扶苏的信任，就连军中的将士，对长公子身边的这位幕僚，都充满了敬佩。

    “先生，长公子正在后堂批阅文书。已经吩咐过了，先生来了，可直接入内，无需通传。”卫兵躬身道。

    萧寒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监军府。

    监军府的布置极为简朴，没有丝毫的奢华之气，处处都透着边关军旅的肃杀与利落。穿过前院的演武场，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后堂，远远就听到了竹简翻动的声响。

    萧寒走到堂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下吏萧寒，见过长公子。”

    “快进来。”扶苏的声音温和宽厚，“外面风雪这么大，快进来暖暖身子。”

    堂内同样燃著一盆银骨炭，暖意融融。扶苏正坐在案前，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著，眼角带着淡淡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显然是昨夜又熬了夜。

    案上堆著高高的两摞竹简，一摞是边军的军务奏报，一摞是从咸阳送来的朝堂文书。

    扶苏放下了手里的竹简，起身笑着迎了上来，指了指一旁的坐席：“快坐。我让人煮了热姜茶，正好驱驱寒。”

    萧寒躬身谢过，在坐席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扶苏案上的一册竹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