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赶紧上前扶住他。

    “行了，城里的事交给你们三个。”

    房遗爱靠在武曌肩膀上，“本公子要回去补个觉。这几天，谁也别来烦我。”

    三天后。

    长安。

    赵国公府，密室。

    长孙无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张两指宽的纸条。

    纸条是飞鸽传书，从盐州发来。

    落款是王长全。

    这是王长全在刺史府大门被撞开前，放飞的最后一只信鸽。

    信上的内容很短：崔敬兵变失败，赵康战死。

    房贼夺城，私库暴露。

    救命！

    纸条在长孙无忌的手指间被捏成一团。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作为大唐第一权臣，他在遇到绝境时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止损。

    赵康死了。

    这就意味着那六十四架左武卫重弩保不住了。

    盐州城丢了。

    这意味着三十七万石精盐成了房遗爱的战利品。

    长孙无忌起身，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条，化为灰烬落在铜盆里。

    “老夫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败家子。”

    长孙无忌低声自语。

    暗门被推开。

    太原王氏家主王圭大步走入，脸色铁青。

    “赵国公！盐州出事了！”

    王圭压低声音，“王长全失联，留在盐州的暗桩传回消息，盐州四门紧闭，城头挂著国公府的将旗！”

    长孙无忌转身，双手负在身后。

    “我已知道。”

    长孙无忌语气平静。

    “这如何是好！”

    王圭有些乱了方寸，“私库里的东西一旦被那小子捅到长安，咱们全得完蛋！必须立刻派人去截杀传信的信使！”

    “蠢货。”

    长孙无忌冷斥。

    王圭一愣。

    “房遗爱能夺下盐州，必定留有后手。信使早就分多路出城了，你现在去截，去哪里截？”

    长孙无忌走到墙边，看着挂著的大唐疆域图。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

    王圭咬牙。

    长孙无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政治博弈，从来不在于真相，而在于谁先开口。”

    长孙无忌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房遗爱这会儿肯定在写密奏，想把谋反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长孙无忌蘸满浓墨。

    “既然盐州的事情捂不住，那就主动把盖子掀开。”

    王圭不解。

    长孙无忌笔下生风。

    “立刻去联络所有世家朝官。半个时辰后，随我进宫面圣。”

    长孙无忌头也不抬，“我们要赶在房遗爱的密奏到达之前，先向陛下报信。”

    “报什么信？”

    “就报，钦差房遗爱在盐州煽动折冲府哗变，残杀刺史崔敬，纵兵屠城，抢夺盐商财产充作军资，意图拥兵自重！”

    长孙无忌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把平叛，说成造反。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握著一把横刀的刀柄。

    大殿中央，长孙无忌带领数十名世家官员，跪伏在地。

    长孙无忌双手高举一份奏疏，痛哭流涕。

    “陛下！房遗爱仗着天子金牌，在盐州胡作非为！刺史崔敬不过是据理力争，就被他当街枭首！盐州数千军民，被其胁迫谋反！恳请陛下速发大军，剿灭此獠！”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盯着跪在下面的大舅哥，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不顾殿外禁军的阻拦，带着满身风尘，直接冲入大殿。

    “报——！”

    李君羡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带有封泥的竹筒。

    “盐州八百里加急密奏！钦差房遗爱、监察御史马周，泣血顿首！”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长孙无忌，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竹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