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怀道的情报，敌军营前，布置了上百架重弩，深挖壕沟，广布鹿角。摆明了是要跟我们打阵地战，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我们若从正面强攻，即便是玄甲军，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这，正中他们下怀。”

    房遗爱摇了摇头。

    “我的人，一个都不能白死。”

    “那你说，怎么打？”程咬金皱眉。

    房遗爱没回答，他的指挥杆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叛军大营后方，一个标记着“粮仓”的位置。

    “怀道，你确定他们的粮食都在这里？”

    “确定。”秦怀道点头，“此处防御最严，有重兵把守。且粮仓周围洒满干柴硫磺，一旦有变，他们会立刻点火，玉石俱焚。”

    “好一招玉石俱焚。”房遗爱冷笑，“他们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正面强攻，是送死。”

    “偷袭粮仓，是找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房遗爱拿起一面代表主帅的令旗，重重插在叛军大营的正前方。

    “明天一早，大军开拔！”

    “程伯伯，尉迟伯伯，你们二位亲率三千玄甲军，陈兵于叛军大营之前。不用攻打，就跟他们对峙！”

    “把所有军旗都亮出来！战鼓给我敲得震天响！让他们以为，我们马上就要总攻！”

    “这是要干嘛？”程处默不解，“光对峙不打，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房遗爱笑了笑，“为了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然后，他拿起另一支代表奇袭的小令旗，插在地图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凤州城。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军阵前的时候。”

    房遗爱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

    “秦怀道，柴令武，李思文，还有处默。”

    “你们四个，带五百精锐弟兄，跟着我。”

    “我们不去打他的大营，也不去烧他的粮仓。”

    “我们去，端了他的老巢！”

    “我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凤州城，给占了！”

    第82章 惊天身份，反手偷家“殿下？”

    秦怀道吐出这两个字。

    满堂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程咬金与尉迟恭，这两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座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音。

    两双眼睛死死钉在秦怀道身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确定，没有听错？”尉迟恭的声音绷紧，调子都变了。

    “千真万确。”秦怀道点头，脸色无比凝重，“那伙夫发誓，他亲耳听见，几个鬼面校尉向主将汇报军情时，称其为‘殿下’。”

    “我操他姥姥！”

    程咬金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木屑横飞。

    他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颈和额角突突直跳。

    “殿下！大唐的皇子，有封号的，就那么几个！除了太子，谁他娘的敢在军中，被人叫‘殿下’？”

    “这他娘的是造反！是明目张胆地要造反！”

    程咬金像一头被关在笼里的野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是哪个小王八蛋？魏王泰？吴王恪？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藩王？”

    “不对！”

    尉迟恭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这位沉默寡言的黑脸神将，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知节，你忘了。”尉迟恭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铁，“还有一个，曾经的‘殿下’。”

    程咬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尉迟恭。

    两位老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那压不住的惊骇。

    那个名字，他们甚至不敢提。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尉迟恭指的是谁。

    前太子，李建成！

    那个在二十年前，玄武门血色清晨，被当今陛下亲手射杀的兄长！

    如果，凤州叛军的主将，真是李建成的子嗣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兵变，也不是门阀为了利益的垂死挣扎。

    这是皇权斗争的延续！是玄武门的亡魂，回来复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咬金用力摇著头，像在说服自己，“建成太子和齐王元吉的子嗣，当年不是已经全部被陛下下令处决了吗？怎么会有活口？”

    “凡事，总有万一。”尉迟恭沉声道，“当年东宫和齐王府，血流成河，一片混乱。谁能保证，没有一个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