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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问:“谁让你来的?”
周尚宫说:“皇后娘娘。”
房遗爱抬手。
柴令武立刻把院门关上。
周尚宫脸色变了。
“房大人,你要做什么?”
“请你坐。”
“奴婢奉命”
“坐。”
房遗爱打断她。
声音不高。
周尚宫没有动。
房遗爱看向那四名内侍。
“你们也坐。”
内侍互看一眼。
柴令武拔刀半寸。
四人立刻跪下。
周尚宫胸口起伏,终究走到石凳边坐下。
房遗爱也坐下。
“周尚宫,我给你两条路。”
周尚宫说:“房大人这是威胁宫人?”
“第一条,你现在回宫,告诉派你来的人,高阳病了,今日不入宫。”
周尚宫冷声说:“奴婢不敢假传。”
“第二条,我把你送去大理寺。”
周尚宫猛地抬头。
房遗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宫人口谕,必须有内侍省记录。你这趟出宫,可有记录?”
周尚宫没有答。
房遗爱继续。
“你带四名内侍出宫,可有腰牌登记?”
周尚宫手指扣住袖口。
“房大人,宫中规矩,不必向你交代。”
“你错了。”
房遗爱把纸往前推。
“你现在站在我府里。高阳公主在我府里。你若带走她,她在路上出一点事,这笔账算我头上。”
他看着周尚宫。
“我不喜欢替别人背账。”
高阳听见这句话,手指松了一点。
她心口那股堵著的气,没有散。
却往下落了一截。
房遗爱不是护她。
他在护自己的局。
可此刻,她确实被护在这局里。
“备车。”
房遗爱说完,书房外的下人立刻散开。
柴令武跟在他身后。
“你要送她入宫?”
房遗爱走得快。
“不送。”
“那你备车干什么?”
“堵门。”
柴令武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
偏院里,宫里的女官已经站在廊下。
女官四十来岁,穿深青宫装,双手交叠在腹前。
身后跟着四名内侍,两个宫婢。
高阳公主坐在屋内,没有起身。
她手里握著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女官隔着门槛说:“殿下,皇后娘娘召见,请殿下随奴婢入宫。”
高阳抬头。
“现在?”
“现在。”
“父皇有旨?”
女官答:“是皇后娘娘口谕。”
高阳把茶盏放下。
“口谕没有明旨。本宫身子不适,明日再去。”
女官没有退。
“殿下,娘娘说了,请您即刻入宫。”
“本宫若不去呢?”
女官抬头。
“奴婢奉命来请。殿下若不去,奴婢只能在这里等。”
高阳手指按著桌沿。
她听懂了。
不是请。
是带走。
她起身,走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
女官答:“皇后娘娘。”
高阳看着她。
“你在宫里多少年?”
“二十一年。”
“你该清楚,本宫最讨厌别人拿母后压我。”
女官垂头。
“奴婢只奉命。”
高阳冷笑。
她想骂。
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房遗爱说过。
长安所有人都在等她露怯。
她若此刻闹起来,明日就会有话传出去。
公主畏惧入宫,疑似受制房氏。
高阳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在自己屋里,连发脾气都要算后果。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房遗爱进门。
女官转身行礼。
“奴婢见过房大人。”
房遗爱看她一眼。
“哪个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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