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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浮屠三个字,不是人人都懂。可私造甲胄、私养战马、把活人送去填坑,这几件事连在一起,哪怕是山里最粗的汉子也听得出不对。
鲁成脸色变了:“袁崇真要反?”
陈宇没有立刻点头。
他把郑文轩旧记往前推了推,道:“这位郑文轩大人,就是我们在北境救出来的。
钱老抠小声问:“郑文轩是哪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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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安脸色却变了。
他是镇北军旧部,虽未与郑文轩深交,却听过这个名字。北境旧人私下提起郑文轩时,常说那是个肯替军民说话、也肯查账的硬骨头。
陈宇看了周随安一眼,才道:“三年前,郑大人一家被害,他自己被关了三年。他这次带着北境证据入京,原本是要告袁崇,告王崇明,也告断魂谷和千人坑背后那些人。”
火盆里的炭轻轻响了一声。
陈宇停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可他死在京城了。”
堂中没有立刻爆出怒骂。
许多人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几份纸。郑文轩这个名字离他们很远,可北境私造重甲、白巾队灭口、带证据入京的太守死在京城,这几件事连在一起,便像一块乌云压到了山门外。
钱老抠手里的算盘珠轻轻一响,又被他死死按住。
鲁成低声道:“朝廷还在查?”
这句话问得很轻。
陈宇沉默片刻。。”他说,“可袁崇那边不会等朝廷慢慢查。京城里的人也未必真想把事情查清楚。皇帝到底在等什么,我现在也看不明白。”
陆青山低着头,手按在膝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陈宇看向众人:“郑大人的仇,我和青山记着。但今晚叫大家来,不是让清风寨现在就喊着替谁报仇。”
他把桌上的几份纸一张张按住。
“我是要告诉你们,北边很可能要乱。京城也不干净。等乱真的落下来,官府未必顾得上我们,甚至可能先拿山寨、商路、流民开刀。”
堂中终于有了细碎的吸气声。
这才是每个人都听得懂的事。
粮会涨,路会断,官差会查,豪强会趁乱吞地,流民会往南逃。清风寨这些年攒下的车队、工坊、学堂和家口,都可能被卷进去。
陈宇继续道:“害郑大人的人,已经死了一个。可这件事远远没有完。郑大人的死,只说明一件事,想靠一纸状子等朝廷自己变好,已经不够了。”
他没有说崔敬是怎么死的。
凌飞燕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补。
陈宇看向众人:“从今晚起,清风寨所有生意,分成明暗两套。明面上照旧开铺、送货、收账。暗里,账册、银子、粮票、药材、铁料,全部重新归档。”
钱老抠猛地抬头。
这句话比刀还吓人。
账册一分明暗,就意味着他们不再只是做生意,而是在准备一条不能见官的路。
“要动多少银?”钱老抠声音发干。
“能动的都动。”陈宇道,“但不能乱动。每一笔都要有去处,有人签押,有暗号对应。我要知道三天之内,清风寨能拿出多少粮,多少药,多少马,多少能用的刀,多少会识字写字的人。”
钱老抠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喊心疼。
可他看见陈宇手腕上的伤,看见陆青山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给我一夜。”他道。
“天亮前。”陈宇道。
钱老抠脸皮抽了抽,最后狠狠一拍算盘:“天亮前就天亮前。”
鲁成问:“工坊呢?”
“所有能修车、打铁、制弩、做轮轴的人,重新编组。”陈宇道,“先别造新东西,先把现有的修好。山道上的滚木、拒马、暗沟,今晚开始查。预膳坊从明日起改三班,做能久放的干粮。”
鲁成点头:“学堂那边?”
陈宇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孩子。
清风寨实验小学原本是他在乱世里硬塞进去的一点天真。教识字,教算账,教不要一辈子只知道拿刀抢饭。
可现在,连这点天真也要被卷进来了。
“学堂不停。”他说,“但大孩子分出来,学抄写、传信、辨路、急救。小孩子照常上课。寨里越乱,他们越要照常。”
鲁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明白。”
孟管事拱手:“顺风各线要怎么走?”
陈宇把几张纸推过去。
“京城线先断明路,保暗点。去京城的货照送,但不送贵货,只送柴炭、菜干、粗布这些不起眼的。南线加车,往云山县、离阳、清风寨各处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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