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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百姓身上的。”
陆青山沉默片刻,点头道:“这比打一顿难。”
“是。”陈宇道,“可我们以后若真要走到那一步,不能只靠谁拳头硬。拳头硬能赢一回,规矩立住,才能让人愿意跟着走远路。”
猎棚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落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重量。
周随安曾见过镇北军军纪最严的时候,也见过军纪崩坏之后士卒抢粮的狼狈。他知道陈宇说的不是漂亮话。若清风寨有一天真要和朝廷对上,最先要分清的,便是他们和刘家乡勇、和那些借军令欺人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后半夜,府兵在山里又折腾了两个时辰。
他们沿着假脚印追到废石场,发现那里只剩几堆踩乱的草灰。再往前,是一条被水冲过的小沟,沟底石头滑得厉害,刘家两名乡勇摔了跟头,险些把火把扔到同伴身上。
赵理没有再让队伍乱追。
他能看出来,对方一直在牵着他们走。山路越往里越窄,火把越烧越短,府兵虽然不怕清风寨,可夜里在陌生山道上被人拖散,绝不是聪明事。
天快亮时,第一队府兵退回南坡田外。
赵理的靴子上全是泥,脸色比夜色还沉。刘成义跟在后头,嘴里仍旧不干不净地骂着,可声音已经比先前低了许多。折腾一夜,一个青壮没抓到,还差点把刘家和县衙当场撕开,他心里也知道回去不好交代。
蒋县尉看了一眼病棚。
病棚里的火还在,陶婶子已经不见了,只剩几只空药碗和一床旧草席。旁边有个老头坐着,见他们回来,低头拨了拨火,什么也没说。
赵理冷声问:“人呢?”
老头抬起头:“哪个人?”
“伤者。”。”老头道,“腿断的治腿,被踢的治胸口。大人若要抓病人,等他们能喘匀气再说吧。”
刘成义怒道:“你这老东西,敢这样同大人说话?”
老头没有顶嘴,只低下头继续拨火。
可这沉默反而让赵理更烦躁。
一夜下来,他已经看明白,清风寨没有正面抗命,却把每一步都卡在官府最难受的地方。你说他们藏人,他们留了病棚、粥锅、旧名册;你说他们抗拒,他们不拔刀;你说他们乱民,他们又把老人病人照看得比里甲还仔细。
这种事,比明着造反更麻烦。
因为明着造反可以砍。
可眼下这些人,还在用官府自己说得出口的道理挡官府的手。
辰时将近,赵理带着人回县衙复命。
罗继安听完回报,脸色并不好看。
“一夜搜山,连一个青壮都没带回来?”
赵理低头道:“山路复杂,对方提前转移,又设了假痕迹。若白日加派人手,封住水口、旧竹场、黑松坳三处,应能逼出一部分。”
刘员外立刻道:“罗大人,清风寨这是明摆着抗拒征夫。若再顾忌太多,云山县其他庄子都会学他们。今日不拿许仕林,明日各里都敢说人不见了。”
周文才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里一阵发紧。
他当然也知道清风寨在藏人。可昨夜南坡田没有死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若今日州府直接拿许仕林,清风寨恐怕就不只是拖了。
“罗大人,”周文才斟酌着开口,“山中妇孺病弱不少,若白日大搜,最好仍以查验为名。许仕林此人虽难缠,但昨夜并未纵人杀伤府兵,说明尚有顾忌。若逼得太急,反而容易激出乱子。”
罗继安看着他:“周县令是在替他说话?”
周文才连忙低头:“下官只是怕误了军需。若云山县先乱,粮车和民夫更凑不齐。”
这句话比替陈宇求情有用。
罗继安沉默片刻,终于道:“那就不用先拿许仕林。”
周文才刚松半口气,便听他继续道:“封山路,断粮路,查顺风商号往来货单。南坡田在册青壮,一日不交,云山县各处护路点和粥棚一律视为藏匿夫役之所。凡给他们送粮送药者,先扣货,再问来处。”
后堂一静。
周文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拿人是一刀。
断粮,是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慢慢磨。
刘员外眼底露出喜色,连忙拱手:“罗大人英明。只要断了粮路,山里那些人撑不了几日。”
周文才看了刘员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蠢得可怕。
山里撑不了几日,县城就能撑很久吗?顺风的货路一断,粮价必涨;粥棚一停,流民就会涌回城边;护路点若被视为藏匿之所,商队不敢走山路,云山县的税银也要跟着掉。
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罗继安和刘员外的面说得太明。
因为说得太明,便像是承认云山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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