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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外庄有多少粮?”
孙掌柜像是早猜到他会问这个,立刻道:“柳树湾西头有一座外仓,平日收租粮用。昨日刘家补州府军粮时,没有全从主仓出,外仓至少还压着四五百石。另有一批刚从附近庄子催上来的新粮,今晚会入仓。”
“守仓的人呢?”
“家丁二十来个,乡勇十几个。昨夜跟刘成义出去的,有一半还在三岔口哨卡,仓里人手不会太满。”
贺强眼睛一下亮了。
“当家的,你说句话。”
陈宇没有急着下令,而是看向陆青山。
“陆哥,若今晚动刘家粮仓,算到官面上,会是什么罪?”
陆青山答得很快:“轻了说是聚众劫粮,重了说是抗拒军需、资匪乱县。罗继安一定会抓这个理由。”
陈宇点头:“所以不能乱抢。”
贺强急道:“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抢不抢?他们扣我们的粮药,咱们拿回来不就完了?”
“要分。”陈宇看向他,“越到这时候,越要分。我们不是去抢谁家的私财,也不是去发财。我们只开刘家外庄仓,拿对应被扣粮药和南坡田三日救命粮,现场记账,留下封条和名册。愿意作证的百姓看着,顺风的人记数。谁私拿一斗,按寨规处置。”
贺强愣了愣。
陆青山的眼神却变了。
他知道,这一步还是危险。
可陈宇把“劫粮”改成“开仓记账”,把一场冲动报复,变成了清风寨护民册立起后的第一条规矩。
凌飞燕问:“刘成义呢?”。今晚只为粮药,不为杀人。”
“我去。”凌飞燕道,“外仓那边我带人摸进去,先卸刀,不惊动庄子里的佃户。”
“我带正面。”陆青山也开口,“周随安、赵虎、李胜、王川分四路,先断刘家往县城报信的路。府兵那边不能碰,哨卡也先不打。”
陈宇看向孙掌柜:“你安排账房和顺风伙计,带秤、带纸、带印泥。今晚开的每一袋粮,都要有数。”
孙掌柜拱手:“明白。”
贺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算不算让刘家为国分忧?”
陈宇看了他一眼。
“算让他们为人分忧。”
入夜后,柳树湾西头外仓还亮着灯。
刘成义果然在仓里。
他坐在廊下喝冷茶,面前摆着几包从三岔口扣来的草药。白日里被踩散的药已经被随手扫到一旁,米袋则堆进了仓房角落。几个家丁正笑着说顺风伙计挨打时的狼狈,没人注意到后墙外的狗忽然没了声。
第一根绳子从墙头落下时,凌飞燕已经翻进院里。
她没有拔刀,一棍敲在最近那名家丁手腕上。短刀落地,第二名家丁刚要喊,嘴已经被人从后面捂住。清风寨的人动作很快,几乎是贴着墙影往前推。院门那边,陆青山带人同时出现,长棍横在门闩上,把想往外冲的乡勇直接逼了回来。
“都站住!”陆青山声音沉稳,“放下刀,不伤人。谁敢喊府兵来,就先问问你们刘家的账经不经得起查。”
家丁们被堵在院里,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动。
刘成义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许仕林!你们敢夜闯刘家粮仓,这是造反!”
陈宇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身上没有披甲,也没有拿刀,手里只拿着白日那张被泥水污了半边的货单。
“刘管事,白日你扣顺风粮药,说要验货。现在我也来验一验刘家的粮。”
刘成义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验刘家的仓?”
“我不算官。”陈宇走到廊下,目光扫过地上的药包和仓里的米袋,“所以我不学你们那套拿官话压人。我只问一句,石庙有人等药,南坡田有人等粮,你白日扣了我们的粮药,踩伤送药的人,还把药扔在这里。你凭什么?”
刘成义还想骂,凌飞燕已经抬手,长棍压在他肩上。
“好好说话。”
刘成义疼得脸色一白,终于不敢再往前。
陈宇转头看向院中被惊醒的佃户和短工。
不少人扒着门缝往外看,有人认出南坡田的人,也有人认出了顺风商号的木牌。刘家这些年怎么收租、怎么催债,他们比谁都清楚。可夜闯粮仓这种事,还是让他们又怕又不敢眨眼。
陈宇抬高声音。
“各位乡亲,今晚清风寨开刘家外仓,不是抢粮发财,也不是谁想拿多少拿多少。刘家白日扣了送往石庙的救命粮药,南坡田和护民册里有老人孩子、伤者病人等着吃饭换药。我们今晚开仓,只取被扣粮药和三日救命粮,现场称量,现场记账,账册一式三份,一份留刘家,一份送县衙,一份贴到南坡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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