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302室。

    3月2日。

    距离顾清舟定下的“死线”，只剩下最后四个小时。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三个键盘同时敲击发出的密集声响，象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枪战。

    “后端接口全部数据包完毕。”

    。虽然只是在本机跑的，但理论上能扛住一万人同时在线。”

    “前端交互逻辑校验完成。”

    。如果不考虑IE6那个弱智流览器的话，它完美得象一件艺术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了坐在中间的顾清舟身上。

    他是这个团队的大脑，也是最后的审判官。

    此时的顾清舟，手里正拿着那个用来测试的鼠标。。

    没有繁琐的导航栏，没有那些为了展示GG而存在的侧边栏。

    整个界面只有一种颜色——深邃的星空蓝。

    正中间，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上载框。

    “这就是我们的核武器吗？”马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比起Facebook，它是不是太……简单了？”

    在这个崇尚“大而全”门户网站的年代，Halo这种极简设计简直就是异类。

    顾清舟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台接了USB摄象头的笔记本计算机，对着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垃圾和电线的脏乱差局域，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光线昏暗，色彩灰败，红牛罐子上的污渍清淅可见。这就是现实世界，丑陋，粗糙，毫无美感。

    “看着。”

    顾清舟移动鼠标，点击了图片下方那个小小的、像魔法棒一样的图标。

    弹出了三个选项。

    【X-Pro II】（高对比度，Lo风）

    【Earlybird】（暖色调，复古风）

    【Inkwell】（黑白，胶片质感）

    顾清舟点击了【X-Pro II】。

    “嗡——”

    屏幕上的照片闪铄了一下。

    奇迹发生了。

    原本灰暗的墙壁变成了深沉的褐色，红牛罐子上的红色变得鲜艳欲滴，那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在暗角的衬托下，竟然呈现出一种颓废的工业美感。

    那种脏乱差的廉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仿佛出自《国家地理》杂志的胶片摄影作品。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欺诈！”

    马克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根本不是那堆垃圾！这看起来象是……象是艺术设备！”

    “这就是Halo。”

    顾清舟转过椅子，看着两个被震撼到的合伙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想看真实的自己。”

    顾清舟指了指屏幕上那张化腐朽为神奇的照片。

    “现实太累了。你要减肥，要化妆，要找角度，要在意灯光。对于普通人来说，变美太难了。”

    “但我们把这个门坎，降到了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布鲁克林依然破败，但在顾清舟的眼里，这里已经是金矿。

    “Facebook是在把现实搬到网上。而我们，是在给世界发一把美颜的枪。”

    “只要按下快门，每个人都可以是艺术家。每个人都可以拥有那种虚幻的、令人上瘾的完美。”

    “这不仅仅是一个滤镜。”

    顾清舟回过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犀利。

    “这是上帝的画笔。”

    “马克，打包封装。”

    “杰克，把那个‘Beta’的标鉴去掉。”

    顾清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象是在下达最后的进攻指令。

    “明天，我们要把这支枪，发给全纽约最渴望变美的那些人。”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颤斗着手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git coit -””

    进度条走完。

    这一刻，布鲁克林302室里没有欢呼。

    只有三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因为他们知道，当这个名为Halo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那一刻，旧时代的社交规则，将被彻底改写。

    “老顾。”马克突然问道，“如果服务器撑不住怎么办？”

    “那就让它烧。”

    顾清舟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只要火够大，就会有人送柴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