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裴砚舟的目光，青年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燃烧着余烬般灼热光芒的眸子，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嘴角，竟然向上扯起一个弧度，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又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满足感。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刺激的游戏。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裴砚舟染血的衣襟、略显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双沉静如墨的眼睛里。

    “喂，医生，”青年开口了，声音是和他外貌相称的低沉悦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磁性，此刻却因失血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晃了晃自己流血的手，语气轻松得不像话，仿佛在谈论天气，“我这‘工伤’，下次挂号找你处理，能插个队不？”

    那笑容在沾了点灰尘和汗水的脸上绽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的魅力，像黑暗里骤然炸开的火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炽热又危险的侵略性，直直撞入裴砚舟的眼底。

    裴砚舟的心跳，在青年那灼热目光的逼视下，再次失序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的、被强势侵入领地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不是因为对方话语中的轻佻，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过于直白的兴趣，像滚烫的探照灯，让他无所遁形。

    “手给我！”裴砚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一步上前，无视了青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目光紧紧锁住对方那只仍在流血的手。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

    他一把抓住青年受伤手腕的上方，避开伤口，力道沉稳有力，阻止了对方无所谓的甩动。

    “护士！快！无菌纱布！碘伏！止血带！”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吩咐，目光锐利如手术刀，飞快地扫视着掌心的伤口。

    伤口边缘整齐，但深度不浅，至少划破了真皮层，甚至可能伤及部分皮下组织，鲜红的肌肉组织隐约可见。血还在不停地涌出，染红了两人的手指。

    “嘶……”被裴砚舟突然抓住，青年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但嘴角那抹痞气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看着裴砚舟近在咫尺的、冷峻专注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下，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此刻凝着冰，却比刚才混乱中惊鸿一瞥时更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底。

    青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簇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医生，手劲儿不小啊。”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任由裴砚舟抓着，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却黏在裴砚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味。

    裴砚舟没有理会他的调笑，仿佛没听见。一名小护士气喘吁吁地抱着急救箱跑过来。裴砚舟接过护士递来的无菌纱布，动作迅捷而精准。

    他先用厚厚的纱布叠块，毫不迟疑地、稳稳地按压在青年掌心的伤口上，施加持续而均匀的压力。鲜血迅速在洁白的纱布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按住这里，用力！”他命令青年，语气是医生面对不配合病人时惯有的冷硬。

    青年挑了挑眉，倒是乖乖地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按在了纱布块上，只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裴砚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那触感温热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属于年轻人的粗糙感。

    裴砚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收回。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碘伏瓶，拧开盖子，语气毫无波澜：“消毒，忍着点。” 冰冷的褐色液体倾倒而下，冲刷着翻开的皮肉。

    “唔！”剧痛袭来，青年身体猛地一僵，牙关瞬间咬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张俊美张扬的脸因疼痛而微微扭曲了一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被裴砚舟早有预料般紧紧扣住手腕上方。

    “别动！”裴砚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他低着头，专注于伤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碘伏冲洗干净血污，露出创面。他又拿起新的纱布，手法利落地进行加压包扎，一圈圈洁白的绷带缠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动作专业而高效。

    “伤口深，需要缝合。去里面清创室。”包扎完毕，裴砚舟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挡刀和此刻的近距离接触都未曾发生。

    他指了指急诊抢救区里面的方向。

    青年看着自己被包成半个粽子的手，又抬眼看向裴砚舟。疼痛让他眼中的火焰稍稍收敛，却转化成另一种更沉、更亮的光芒，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那点痞气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点得逞的意味：“行啊，听医生的。不过……”他拖着调子，目光灼灼地锁住裴砚舟，“医生，你还没告诉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