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点恳求：“裴医生，跑步戴耳机对听力不好！而且，这么好的早晨，听听鸟叫多好！”他指了指跑道旁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裴砚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被触碰后残留的异样感。他最终没有摘下耳机，只是将音量调小了一些，勉强能听到裴临川的声音。

    “行了吧？”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裴临川看着裴砚舟明显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立刻提速跟上，这次没有并排，而是落后了半个身位，保持在裴砚舟的侧后方。

    “裴医生，您知道吗？跑步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内啡肽，让人心情愉悦！”裴临川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点喘息，却依旧活力满满，“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阳光，微风，还有……嗯，有个赏心悦目的跑友在前面！”他故意把“赏心悦目”四个字咬得清晰又带着点戏谑。

    裴砚舟的耳廓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他强迫自己忽略后面传来的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然而，裴临川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规律的脚步声，沉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灼热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后颈和背上。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了。

    “裴医生，您平时都喜欢听什么音乐？”裴临川似乎打定主意要打破沉默，换了个话题，“古典乐？巴赫？还是肖邦？我感觉您的气质特别适合听巴赫，严谨、精密、充满理性之美！”他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裴砚舟依旧沉默，只是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塑胶跑道在脚下延伸。

    “我跑步喜欢听点带劲的摇滚，或者哲学讲座录音。”裴临川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今天没戴耳机，只能听裴医生您跑步的节奏了！您这步伐，稳得像台精密仪器，频率恒定，步幅均匀，太厉害了！”他的赞美毫不吝啬，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

    裴砚舟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升温了。他从未被人用“精密仪器”来形容过跑步姿势！这算哪门子的赞美？他几乎想停下来质问对方。

    就在这时，裴临川忽然“哎哟”一声。

    裴砚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刹住脚步，转身看去。只见裴临川蹲在路边，捂着自己的右脚踝，眉头紧皱，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裴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快步走了回去。晨跑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裴临川。

    “好像……踩到小石子了，扭了一下。”裴临川抬起头，表情痛苦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嘶……好疼。”

    裴砚舟眉头紧锁，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他蹲下身，语气严肃：“别乱动。哪只脚？给我看看。”他伸手，想检查裴临川的脚踝。

    “右脚。”裴临川乖乖地把脚伸过来，但就在裴砚舟的手即将碰到他脚踝的瞬间，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忽然一变，嘴角扬起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

    “骗你的！”裴临川猛地跳了起来，灵活得像只兔子，刚才的“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狡黠和得意，“裴医生，您看！您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嘛！”

    裴砚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裴临川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恼和被戏弄的怒气猛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廓瞬间爆红！比诊室里那次还要明显！

    “裴！临！川！”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怒气。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那个嬉皮笑脸的青年一眼。

    裴临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但看着裴砚舟那红透的耳根和强压怒火的冰冷眼神，心里却像炸开了烟花一样！他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但效果……简直超乎预期！

    “裴医生我错了！”他立刻收起嬉笑，双手合十做求饶状，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生气！我保证下次不敢了！”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砚舟的脸色。

    裴砚舟胸膛起伏，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足以将人冻僵。他从未如此失态，也从未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戏弄过！强烈的羞耻感和怒火交织，让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狼狈不堪的地方。

    他不再看裴临川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源头。

    “裴医生！等等我！”裴临川立刻追了上去，这次不敢再开玩笑，语气带着点讨好和急切，“我真错了！您别走那么快！我脚虽然没扭，但刚才跑得急，是真有点抽筋了！您慢点行不行？”

    裴砚舟充耳不闻，脚步更快。

    “裴砚舟！”裴临川在后面喊了他的全名，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您不能就这么丢下病人不管啊！我好歹也算是您经手过的‘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