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的歌，整个厨房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充满了活力。

    裴砚舟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滋味，心头那堵冰墙似乎又在无声地消融。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似乎连那惯常的苦涩，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回甘。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进行。裴临川的“秘制烤面包片”就是在烤好的面包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花生酱，再撒了点奇亚籽，被他吹嘘得天花乱坠。

    裴砚舟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裴临川几句天马行空的闲聊——从康德到学校后街哪家奶茶最好喝，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裴砚舟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他听着裴临川清朗的声音，看着对方眉飞色舞的神情，一种久违的、被遗忘的宁静感，悄然包裹了他。

    “裴医生，”裴临川解决掉最后一片面包，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他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目光落在裴砚舟身上，带着点好奇，“您这公寓真大，收拾得也……太干净了。”他环顾四周，黑白灰的冷色调，一丝不苟的摆放，巨大的空间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彰显个人气息的装饰品，冷清得像样板间。“感觉……没什么人气儿。”

    裴砚舟擦拭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餐巾，目光平静地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个人住，足够了。”

    “一个人住也可以很温馨啊！”裴临川不赞同地摇头，他指了指窗台上那盆小小的“静夜”多肉——那是裴砚舟鬼使神差买回来的，此刻在阳光下舒展着饱满的叶片。

    “比如养点绿植，放点照片，挂点画什么的。我宿舍虽然小，但墙上贴满了喜欢的电影海报和旅行照片，看着就舒服！”他语气里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照片……”裴砚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有瞬间的飘忽。他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记忆深处，某些刻意被尘封的、灰暗模糊的碎片，像沉船的残骸，在平静的海面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裴临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裴砚舟那一瞬间的失神和细微的动作。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掩盖。他没有追问，而是站起身，主动收拾起碗碟。

    “我来洗碗！裴医生您坐着休息就行！”他动作麻利，哼着歌把餐具收进洗碗机。

    裴砚舟没有阻止，看着裴临川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年轻、充满力量，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朝气。

    这种蓬勃的生命力，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那片被冰封的荒芜之地。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羡慕的情绪，悄然划过心间。

    就在这时，裴临川似乎没注意脚下，转身时脚尖不小心绊到了岛台下方一个半开的、用来收纳杂物的抽屉边缘。

    “哎！”他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小心！”裴砚舟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想扶住他。

    裴临川反应也快，及时用手撑住了岛台边缘，稳住了身形。只是身体因为惯性，撞到了旁边的冰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事没事！吓我一跳！”裴临川站稳，拍了拍胸口，笑着回头看向裴砚舟，表示自己无恙。

    然而，裴砚舟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裴临川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掀起的T恤下摆处——在紧实平坦的右侧腰腹后方，靠近髋骨的位置，赫然露出一道狰狞的、长约十厘米的陈旧疤痕！

    那疤痕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规则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粗糙的物体撕裂后又愈合留下的痕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疤痕所代表的痛苦和……某种不祥的过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砚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才因为早餐而升起的那点暖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冲击感的寒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盒子！

    一些模糊而混乱的画面碎片，带着刺耳的尖叫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不受控制地冲入脑海！

    破碎的玻璃……刺耳的刹车声……女人凄厉的哭喊……冰冷刺骨的雨水……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极其幼小的身影……那身影的腰侧，似乎也有类似的……暗红……

    “裴医生？”裴临川疑惑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他顺着裴砚舟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腰间露出的那道疤痕。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霾。

    他立刻若无其事地拉下衣摆，盖住了那道疤痕，语气轻松地试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