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她……”裴临川不明所以，担忧地想再次靠近。

    “别碰我！”裴砚舟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挥开裴临川伸过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照片上那个小男孩：

    “那是我！裴临川！那是我！我是你亲哥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灯光惨白地照着裴砚舟毫无血色的脸和裴临川瞬间僵滞、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的泡面香气变得令人作呕。那些刚刚还在流淌的温情、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甜蜜的吻，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进两个人的心脏。

    裴临川琥珀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他深爱着的、此刻却如同陌生人般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男人，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哥哥？亲哥哥？

    那个照片上小小的、他毫无印象的哥哥？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否认这荒谬的指控：“不……不可能……你胡说！这……这不可能！砚舟，你在开什么玩笑？！”

    “玩笑？”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滚烫地滑过他冰冷的脸颊，“你看清楚！裴临川！你看清楚我的脸！我们的脸！”他指着照片，又指着自己，声音里是彻骨的悲恸和绝望，“我妈叫林晚！她离开裴家时，带走了我！你父亲叫裴铮！他留下了你！我们……我们是亲兄弟！”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裴临川心上，砸碎了他刚刚构筑起来的所有关于爱情和未来的幻想。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哥哥？他爱上的、他亲吻的、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和伦理上的灭顶之灾，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反驳和否认：“不……不是的……你骗我……这不可能……”

    极致的痛苦和无法承受的羞耻感像海啸般淹没了裴砚舟。他再也无法面对裴临川那张写满震惊和痛苦的脸，无法面对这个充满“家”的温馨气息却瞬间变成地狱的地方。

    他猛地推开还处于巨大冲击中、试图抓住他问个明白的裴临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让开！”他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转身冲向房门。

    “裴砚舟！你站住！说清楚！”裴临川如梦初醒，惊惶地追上去。

    裴砚舟踉跄着冲出裴临川的房间，冲下楼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必须立刻离开！玄关近在眼前，他颤抖着手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面容带着手术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正是裴临川的父亲，神经外科专家裴铮。

    他似乎刚停好车，手里还拎着一个医院的公文包，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看到猛然冲出来、满脸泪痕、神情崩溃的裴砚舟，裴铮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困惑。他的目光越过裴砚舟，看到了楼梯上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追下来的儿子裴临川。

    父子三人的目光在狭窄的玄关处骤然交汇。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冻结。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裴铮的目光在裴砚舟那张泪痕交错、却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轮廓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又猛地转向那张全家福照片的方向，最后落回自己儿子那副天塌地陷般的绝望神情上。

    他握着公文包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双看惯生死的、沉稳如深潭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巨大惊骇以及……某种深埋已久的、最糟糕的预感终于成真的冰冷，清晰地掠过他的眼底。

    玄关惨白的顶灯，将三人僵立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气氛紧绷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弦。

    裴砚舟对上裴铮那双骤然掀起风暴的眼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猛地低下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撞开挡在门口、尚处于震惊中的裴铮，冲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砚舟——！”裴临川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裴铮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他并没有立刻去追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而是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射向楼梯上失魂落魄的儿子，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临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