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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教出来的复式记账法。
“吴总管。”邓艾铺开硬纸本,“劳烦你翻翻这些账简,把这两年涉及丝帛和生铁的进出流水,挨个念出来。”
吴总管愣住了:“不归总?就这么一条条念流水?”
“对,只念生铁和丝帛的流水。你念出入数目,我来算。”邓艾笔尖抵在纸上,头都没抬。
吴总管心里打鼓,但只能硬著头皮,在竹简堆里翻找起来。
“建安十七年丝帛入库八千匹出五千匹赏赐军中将士”
老头念得结结巴巴,还不时停下来翻找。
邓艾的炭笔在纸上刷刷直响,速度快得惊人。一边记,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做着加减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停。”
邓艾停下笔,拿起硬纸本走到楚烽面前。
“主公。账不对。”
邓艾用炭笔指著纸上的一个数字,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库房。
“这两年,吴郡从丹阳和会稽征收的生铁,总计三万斤。
支出打造兵器、修缮农具,共计一万八千斤。账面应该结余一万两千斤。”
邓艾转头看向吴总管,目光如炬:“但我刚才看了一眼库房左侧的生铁区。
那些铁锭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五千斤。剩下的七千斤生铁,去哪了?”
吴总管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这也许是耗损铁器生锈”
“七千斤生铁生锈化成水了?你当老子没打过铁?”
孙尚香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当啷”一声扔在老头面前的青砖上。
“老实交代。敢说半句假话,我先削了你这两只算账的手!”
吴总管吓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鲁肃。
鲁肃也是满脸震惊。他知道账本有水分,但他没想到徐州的人查账这么邪门。
不用算盘,不用拨筹,就在一张画著方格的纸上写写画画。
一炷香的时间就把隐藏最深的生铁亏空给揪出来了。
“老吴!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向殿下如实禀报!”鲁肃厉声喝道。
见鲁肃也不保自己,吴总管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殿下饶命!大都督饶命!这真不关罪官的事,是孙权!
半个月前听说徐州战船到了建业,他连夜命人秘密提走了这批生铁和两万金!”
“他说吴郡早晚守不住,得提前攒下跑路的本钱!账本造假也是他逼着罪官干的,罪官不敢不从啊!”
真相大白。
楚烽靠在胡床上,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孙权要是不干点这种偷鸡摸狗的倒灶事,那他就不是那个在江东苟了半辈子的孙仲谋了。
“提走的钱物在哪?”楚烽问道。
“全装好箱了!就藏在后院东厢房的地窖里!
本来打算天黑后混进车队拉出城的!”老头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去看看。”楚烽站起身。
一行人来到东厢房。砸开地窖的铁锁,掀开木门。
邓艾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楚烽和孙尚香跟在后面。
地窖不大,但堆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红木箱子靠墙放著。旁边是码放整齐的生铁锭,泛著幽暗的冷光。
楚烽走上前,拔出佩刀一挥,直接劈断了红木箱上的铜锁,顺势将箱盖挑开。
火光下,一股奇异的浓香瞬间弥漫地窖。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饼,也不是蜀锦。
而是一整箱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以及十几块黑褐色的木块。
“龙涎香?”孙尚香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在市面上可是论钱来称的。
哪怕是江东最顶级的豪门,能拿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当熏香,都得拿出来显摆半天。
孙权这地窖里,居然藏了整整半箱!
楚烽又连着劈断几个箱子的锁。
里面全是难得一见的南货。交州的血珊瑚,南洋的猫眼石,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极品香料。
“好家伙。”楚烽乐了。
“孙权表面上低声下气,背地里这南海走私的买卖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楚烽转头看向鲁肃:“子敬,这么多南货,孙权是走哪条水路运进江东的?”
鲁肃看着满地窖的奇珍,也是一脸懵。他身为赞军校尉,对这条财路竟一无所知。
“回殿下,臣确实不知。”鲁肃苦笑道,“这等暴利的走私暗线,想必只有他身边的死忠才清楚。”
楚烽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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