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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眼珠一转,趁机上前上眼药:“魏公。二公子刚才说日头太毒,去那边树荫下躲清闲了吧。
毕竟二公子不像四公子这般,有这份体察山河的雅兴。”
这话说的,直接把曹丕打成了一个贪图安逸的草包。
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老夫在这顶着太阳看水利,你跑去乘凉?
“许褚,去把那孽子找来!”曹操冷喝一声。
“魏公,不用找了。二公子在下边呢。”
许褚伸出蒲扇大的手,指了指观水台下方。
曹操顺着许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瞬间凝固。
大坝下方是排涝的泥地,刚退过水,全是一滩滩没过脚踝的烂泥浆子。
就在那片烂泥地里,曹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袍,下摆全掖在腰带里。
两条裤腿挽到了膝盖,露出的两条腿上全糊满了黑泥。
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支炭笔,正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丈量坝基的石块。
曹丕身边,跟个鬼一样杵著那个名士圈里人见人烦的吴质。
吴质更绝。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泥里。手里倒提着一把足有二十斤重的大铁锤。
督水校尉王干,正跪在泥地里,抖得像个筛糠。
“子桓?”曹操满眼错愕,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府里讲究穿戴、走路都要算著步子的二公子?
曹操顾不上坐步辇,一甩袖子,大步走下观水台。群臣见状,也赶紧跟了下去。
曹植和杨修对视一眼,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曹操走到烂泥地边缘,停住脚步。
“子桓,你在这泥塘里打什么滚?成何体统!”曹操厉声问道。
听到声音,曹丕猛地抬起头。
他假装刚发现曹操,慌乱地把炭笔塞进怀里,踩着泥水跑了过来。
“父亲。”
曹丕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膝盖砸在泥水里,泥浆溅了他自己半边脸。
他没擦脸上的泥,顺手把那本沾了泥点子的账册双手举过头顶。
“儿子知罪。只是儿子看这坝基用的石料不对劲,便顺道查了查。没顾上听四弟的雅赋,请父亲责罚。”
“石料不对劲?”曹操没接账册,盯着曹丕的脸,“怎么个不对劲法?”
曹丕还没说话,站在泥地里的吴质直接动了。
他走到一块用来加固坝基的巨大青条石前,抡圆了手里的大铁锤,照着青石的中间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块看似坚固无比的青石,居然像酥饼一样,直接被砸开了一个大豁口。
碎石渣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所有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是什么青石,根本就是风化的朽岩,里头早就酥成了土渣!
“魏公您看。”
吴质扔掉铁锤,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叫外强中干。面子看着光鲜,里头全是渣子。
这石头别说防洪了,下场大雨泡两天,自己就化成泥汤了。”
漳水大坝,日头毒辣。
这道耗时半年、征发了上万民夫的新修堤坝,横亘在宽阔的漳水河面上。
黄土夯筑的坝体平整结实,压住了翻滚的河水。
曹操站在坝顶的观水台上,单手按著佩剑,迎著河风,心情大好。
大魏建国迁都邺城,这道提前开工的防洪大坝,正好成了他立国后的第一件利民工程。
看着驯服的河水,那种掌控天下的痛快感油然而生。
“父亲。”
曹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宽袍,头戴玉冠,手里捏著一把折扇,走上前去。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风流倜傥。身后还跟着杨修、丁仪等一帮文臣。
“儿子观这大坝如卧龙锁江,气象万千,偶得一赋,想念给父亲听听。”
曹植恭敬地拱手,眼中却藏不住那份得意。
曹操转过头,眼角的皱纹笑出了褶子。
“好啊。子建的文采,天下皆知。念。”
曹植展开折扇,清了清嗓子,迈开步子在观水台上踱了起来。
“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大坝之巍峨”
曹植的声音清朗,抑扬顿挫。这篇《临水赋》他跟杨修在府里打磨了整整三天。
从天地玄黄写到大魏开国,词藻华丽,气势磅礴,偏偏又把曹操的功绩夸得不留痕迹。
一赋念完,周围只剩下河水拍打堤坝的声音。
“好!”
杨修第一个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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