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宗的书阁深处，藏着一卷不对外人开放的旧舆图。那卷图册的皮面已经发黑，边角被虫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但墨迹依旧清晰，标注着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已知的遗迹位置。

    陈云借阅时，负责看守的老者没有多问，只是将图册从架子上取下，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三天后还回来”，便转身继续整理书卷。陈云知道，很少人看到过他的容貌，很正常，他没有特别高调。

    陈云用了两天时间将图册中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那些标记分布在问天宗已知的边界范围内，有些在他此前走过的路线上，有些则偏离了主干道，藏在更偏僻的角落。

    他没有急着全部走完，而是先规划了路线，从近到远，依照地势和季节风向分批推进。

    他路过一片干涸的湖床，湖底的风化物被吹成一层灰白色的细粉，踩上去像走在极细的雪上；沿着一道断裂的峡谷走了大半日，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残留着模糊的刻痕；又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林地，枯木横斜，根系裸露，像是某场久远的灾祸留下的痕迹。

    每到一个标记点，他都会停下来，确认那里的共鸣状态是否能够触发系统的提示，确认完毕便继续上路。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刻意张扬。问天宗真传长老的身份让他在这片地域内行动时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盘问，偶尔遇到巡逻队或路过的修士，对方看到那枚暗金色的令牌后便不再追问，他便继续往前走。

    一年过去时，那卷旧舆图上被他标注过的所有地点，都已经走过了。系统签到的次数累积到了一个他暂时不需要细数的程度，储物戒指中的仙灵丹储备已经超过了一万枚。

    他的修为在持续稳定的灌注中上升到了真仙境中期，气息稳固，没有虚浮感，像一层一层叠好的石阶，踩上去没有任何松动。

    他停下来时，通常是在傍晚。他会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感知一下丹田中那片宇宙的边缘是否还需要补上什么。

    每一次内视都能看到比前一次更加完整的结构，星辰的分布趋于均匀，星云翻涌的节奏也变得更加从容。

    他不再需要频繁地停下来确认自己走到了哪里，因为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状态已经可以应对更多尚未发生的事情。

    三大势力的领地就在那卷旧舆图标注的边缘之外，他没有急着踏进去，因为那些地方的门槛不是靠硬闯就能越过的。如今，也就只有另外三大势力没有去了。

    他需要等，等一个不需要强行推门的时机。他也会在那些独处的傍晚感知一下储物戒指中那枚玉符的状态。

    它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裂痕，也没有传来任何感知信号。它还没有被捏碎，也没有被遗弃。他每次确认完毕便收回感知，没有多做停留。

    这片大陆上的可走之路，在那些早已废弃的遗迹走完之后，不会就此终结。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暮色中缓缓暗下来的山脊，心知剩下的路不会像之前那样依靠旧地图就能走通了。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此刻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口沾着的细沙，朝问天宗的方向走去。

    陈云是在问天宗外围一处驿站停歇时听到那些传闻的。那驿站不大，一栋灰瓦木屋，门前搭着草棚，棚下摆了几张旧桌，供来往行人歇脚喝茶。

    他路过时天色将暮，便进去要了一壶茶，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邻桌坐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看装扮像是跑货的散修，身上的灵气波动不强，说话声音却不小，像是赶了一整天路后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放开嗓子说话的地方。

    “你们听说了没，无妄圣地那边又栽了人手。这次折了一个仙灵境后期的执事，说是连人带魂灯一起灭的，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又是那个魔女干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这都第几个了？一年前还只是听说她在各处遗迹附近游荡，出手也藏头露尾，现在倒好，直接跟无妄圣地的人正面撞上了。”

    “那是无妄圣地先动的手吧？我听说那魔女本来不主动惹事，都是追杀她的人才被她反杀的。”

    “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她一开始是什么人？万一是故意引那些人去的呢？三大势力现在都要抓她，却偏偏谁也逮不着她。一个仙灵境初期的散修，能在三个霸主势力的地盘上来去自如，你不觉得这本身就邪门？”

    “我听人说，她跑得快不是因为她身法有多好，而是她身上带着某种东西，能提前感应到追兵的方向，像是能预判似的。”

    “那是你们没亲眼见过。我上个月路过血煞魔宗外围那片黑石坡，亲眼看到过她一次。远远的，隔着一片谷地，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穿着一条旧裙子，看起来跟个普通丫头差不多。可血煞魔宗一支巡逻队就从她下方经过，没一个人抬头往她那边看，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隐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