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等待，那声音也如他所愿离他越来越近，彻骨的寒意也愈发冷冽，池重秀的脑子里的蒙蒙感反而驱除不少，世界清晰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片飘舞的雪花，冰晶剔透，形状各异。

    好漂亮。

    池重秀被惊艳到。

    继而感受到雪花的冰凉清爽感，好像夏日里冰冷冷的冰棍，但这个想法不过一瞬，池重秀便被纯粹的冰冷占据脑海。

    冷、好冷……

    只是，这幅雪景太好看，池重秀目光还是忍不住聚焦在它身上。

    于是他一遍瑟瑟发抖，一遍着迷地望着这幅美景。

    那双时常被孤独充斥的易碎琉璃珠盛满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夜晚霓虹的照耀下，五光十色，震撼人心。

    池重秀舍不得眨眼，想要将这个场景深深印在脑海。

    「宿主，宿主……」

    那道奇怪的声音近在耳边，池重秀从痴迷的状态抽离出来。

    “你是谁？”

    那道声音高兴终于能得到池重秀的注意，语气雀跃。

    「宿主你好，我人渣拯救系统068，你可以叫我六仔。之前因为宿主你昏迷不行，所以按照程序规定我自动绑定了你。现在我是正式属于你的系统068。」

    六仔说了一大堆话，但池重秀能听懂的不多，敏锐的直觉让他直接抓住重点：“为什么是我，绑定后我的任务就是和你的名字说的那样拯救人渣？”

    六仔耐心解答，「宿主，绑定你是因为你符合我们的条件，我们是专门找死后的优质灵魂进行绑定，而宿主你的智商明显优于普通人，能够更好完成我们的任务。确实如你猜测的那样，我们的任务是拯救人渣。还有，宿主你可以直接在心里默念想说的话，我可以听到，这个听到的程度是在你允许的范围之内，不会窥探到你的隐私的。」

    池重秀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又呆呆地盯着头顶晶莹剔透的茫茫雪花，没有做其他表示。

    他这副作态，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六仔是机器，它的数据库里虽然存有人类各种反应代表的意义，它却不会运用。

    它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失败品。

    但它不打算和宿主说，只是依照以往的直肠子反应提问，「宿主，我想邀请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池重秀试着在心里默念，“我拒绝。”

    成功接收到宿主的回答，六仔不解，「宿主为什么要拒绝我？这个任务的奖励很丰厚的，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你就可以复活了，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

    复活？骤然听到这个词汇，池重秀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要复活？是为了回去继续面对院里那些人的讨厌吗？还是继续做永远干不完的兼职？或者待在破旧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拼命学习？

    “我不想复活，你找其他人吧。”

    面对池重秀的再次拒绝，六仔真的疑惑了，「为什么宿主，人类不是很想活吗？我看你们有些人即使得了重病也没有放弃过，一直在坚持活着，还有你们有些人明明生活很困难，但还是想要活着。宿主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六仔的发言就像刚出生的孩子，稚嫩无知，但池重秀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心态变了一些，或许也是身上生活的重担一下子没了，他倒是有了心情耐心解答，“因为世上还有很多比生病、比生活更美好的事，他们遇见过并时刻感受着，所以不愿离开。而我……”

    池重秀没有讲自己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没必要。

    冰冷的机器不懂人类的感情，所以当池重秀没有解释时，它永远也想不明白。

    但，机器真的不懂人类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