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曼莉动了动被他捏着的手，把他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冲他轻轻一笑。那笑像一朵慢慢绽开的玫瑰，温暖得伍国栋不慌了，胆子大了，腰挺了起来，步子迈得坚定了，高曼莉便在他的引领下，轻盈起来，他要她向左，又向右，向前又退后，要她旋转起来，她就旋转起一阵风，完全在他掌控之下。

    文艺委员惊讶地看着伍国栋，很久，都没说话，一曲下来，说你这不是掌握要领了吗？你这不是跳得很好吗？你和我怎么就跳不出这水平？伍国栋哑口无言。这天，她就一直要伍国栋和高曼莉一起跳。她一直站在那看。后来，大家都散了，她却叫伍国栋留下来。

    她问：“你一直都想和她跳吗？”

    伍国栋说：“没有，怎么会呢？”

    她说：“你别以认为我不知道，你来练习跳舞，是想有更多接触女生的机会，是接触漂亮女生，企图谈恋爱！”

    伍国栋说：“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她问：“那你来练习跳舞是为什么？”

    伍国栋掷地有声地说：“为了我们班的荣誉！”

    此话一出口，他也感觉到假，转念又想，好像哪里不对，就说：“你说我不什么来跳舞？是我想来的吗？是你硬把我拉来的！”

    文艺委员愣了一下，似乎也才意识到，他的确是自己她硬拉进来的，便喃喃：“我觉得不像那种的人。”

    伍国栋又说：“我真是那种人，真是想借练习跳舞找个漂亮女生谈恋爱。”

    文艺委员又是一愣。

    伍国栋便说：“我恳请你，开除我吧！”

    后来，他发现自己太笨拙，马上就被识穿了，文艺委员说，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现在你想退出是不可能了。她宣布，调整舞伴，由伍国栋和高曼莉跳一对，她和高曼莉的舞伴跳一对。这一调整，效果马上好起来，高曼莉完全在伍国栋掌控之下，她也不用担心男舞伴出错，放心地听从他的指挥。

    从此，伍国栋也敢抬头看高曼莉了，且一起去练习跳舞，一起说话儿，有时候，感觉他们跟得不如别人好，就留下来复习，直跳得汗流浃背。上课也见他们在一起，在图书馆也是两个人。按陈可丰的话说，只差没一起钻学院那片梧桐林了。

    当然，陈可丰不看好他们的交往。

    班里人都知道，高曼莉早有男朋友，经常从省城来学院看她。她男朋友来了，高曼莉就显得很高兴，和他手拉着手走进那片梧桐林。

    他说，高曼莉和伍国栋在一起，只是为了跳舞，为了默契，为了比赛，最后，是为我们班争取荣誉！

    比赛结果，他们却名落孙山。不能说他们跳得不好，只能说强手如林。此后，伍国栋和高曼莉的交往本该告一段落，只是那时太时兴跳交谊舞，常常就听说那里那里有舞会，谁谁去参加了，大学生又很受欢迎，舞又跳得好，到了哪里都让进，都为那里的舞会平添了许多光彩。

    高曼莉想去哪跳舞都约伍国栋，他都应她的约。说心里话，他是喜欢和高曼莉在一起的，其实，也没想要跟她怎么样，只是想和她跳舞，他们舞跳得很默契，很享受。还想和她说说话，看她说话时，嘴角挂一抹迷人的笑，就溢出一缕幽香，让他嗅了很舒心。好几次，他想问她抹的是什么香水？他对香水是过敏的，总要打喷嚏，但她那香水却很适合他。

    每次跳舞回来，他们坐在学院围墙外吃夜宵，尽管只是吃一碗馄饨面，或者一碗牛腩粉。更多的时候，是高曼莉买单，她说她比他有钱，说她男朋友每次来都带钱来给她花。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的男朋友，不知是暗示伍国栋，她已名花有主，还是存有其他原因。

    这时候，伍国栋会笑着说：“有男朋友真好，特别是已经参加工作的男朋友。”

    她告诉他，她男朋友比她大五岁，是保送上大学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后，在省城某机关工作，是组织培养的第三梯队。伍国栋知道，第三梯队就是前途无量的重点培养对象。

    她还告诉他，她男朋友对自己总没有信心，总担心她不喜欢他了，移情别恋，所以，隔一段时间总要来看她，搞得大家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她还告诉他，她对他并没有太多想法，请他相信她。她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很随意，很舒服，还很默契。伍国栋看着她，觉得她这话有点多余，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么说是想要证明什么吗？

    这晚，伍国栋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想她是不是觉得他喜欢她了，想暗示他，他们不可能。他想，她是不是喜欢自己了，心虚了，想要自己说服自己？就说了许多男朋友的好？

    他没想清楚就睡着了。

    那时候，伍国栋单纯得像张白纸。

    这以后，他们还经常外出跳舞，还经常在学院围墙外吃夜宵。高曼莉还会时不时地提起她的男朋友。伍国栋也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