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黄健壮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有没有应酬？说要请他吃饭。伍国栋说他已经吃了。黄健壮就笑呵呵地说，你吃的肯定食堂。

    伍国栋问：“你吃了吗？”

    黄健壮说：“正准备吃，想了想，好久没请你吃饭了，你如果没应酬，就赶回去请你吃，那知，你已经吃了。”

    伍国栋说：“请领导吃饭，应该提前说。”

    黄健壮说：“接受领导批评，下次一定提前通知。”

    他问，晚上没安排吧？伍国栋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现在是没事不找你了。想要像以前那些，纯粹闲聊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伍国栋问：“你要闲聊什么？”

    黄健壮说：“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吗？晚上，到你家去，弄点好茶喝喝。”

    伍国栋笑着说：“你现在当了一把手，日子过得好像比以前还清贫了，没好茶送给我，还成天跑到我家里蹭好茶。”

    黄健壮说：“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呀！以前，当副职，按规定办事，给我多少接待的权限，我就可以使用多大的权限。现在，当了一把手，权利大的，花钱可以大手大脚了，自己反而要小心翼翼的，否则，一个月经自己接待的钱太多，虽然没人说，心里也发虚。”

    伍国栋说：“不就几两茶叶吗？能多得到哪去？”

    黄健壮说：“你几两，他几两的，这人一多，合计起来数字就大了。”

    伍国栋“哈哈”笑，说：“你这也太清廉了，茶叶都舍不得送。我看，你这官快到头了。”

    黄健壮也“哈哈”笑说：“我也这么想呢，所以，别人的茶叶不能省，就省你的茶叶了。反正，那时候，我送你的也不算少。”

    伍国栋说：“好了，好了。有话晚上再说吧！”

    晚上，黄健壮还是穿着睡衣过来的，伍国栋也换了睡衣，摆好了泡茶的架势，一边泡着茶，一边问，大项目那边的基建进展得怎么样？周边的农民情绪没有反复吧？问城郊镇的招商引资指标完成有没有问题？黄健壮说，我们现在在一起，除了谈这些，好像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伍国栋问：“那你说吧，谈什么？”

    黄健壮喝了一口茶，说：“刘春光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他得罪你了，你都不理他了？”

    伍国栋说：“现在他本事大了，陈市长都支持了，我一个市长助理算得了什么？”

    黄健壮说：“我听得出来，你还怪他。”

    伍国栋说：“你是来当说客的？”

    黄健壮说：“没有啊！我是来主持公道的。”闲着干嘛呢？

    伍国栋说：“你主持公道？你是说，我错了？”

    黄健壮说：“他那方案可能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他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陈小龙不是也支持吗？”

    伍国栋说：“陈小龙支持那是出于他个人的角度，他只想到成功，却没意识到阻力，没想到如果失败呢？将会怎么样？”

    黄健壮说：“从这话里，我就听出你思想有问题了，保守思想，日子过得舒服了，当了市长助理，有点满足了，不思进取了。”

    伍国栋说：“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他说，这个事，我也考虑过，但要做成这件事，不能急，至少目前条件还不成熟。

    他说，刘春光的方案太理想化，太完美主义。什么事，包括每一个细节，都要能到最好，这是不切合实际的。

    他说，要办成事，就要在理想化与切合实际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打破现有格局，又要切合实际，不能太理想化。

    黄健壮说：“你看看，你不是都考虑清楚了吗？出思路了吗？我倒认为，这次刘春光是做对了，虽然方法有点问题。”

    伍国栋说：“这不是方法的问题，是思想的问题！明知道我态度不鲜明，为什么不等一等，为什么不问清楚，不声不声就捅到陈小龙那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拿陈小龙逼我，拿陈小龙来压我，我和他什么关系？他用陈小龙逼谁压逼都可以，就是不能逼我压我。”

    黄健壮说：“年青人都这样，性子急，藏不住事，”

    他说，你以前，不也经常范这种错吗？吴克群怪过你吗？

    他说，培养一个年青干部，要允许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还用培养吗？

    他说，其实，培养年青干部的过程，也是自己接受教育的过程，至少，这次，刘春光就逼你就范了，压你出面了，把你推出来完成这项改革了。如果依了你，不急不慢地等条件成熟，那就不叫改革了。

    伍国栋说：“你怎么偏帮起他了？”

    黄健壮笑着说：“我这是在帮他吗？我可以两头都说好的，两头都批评的。”

    他说，虽然，我和刘春光接触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