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育仁有什么难处？有老常维护他的利益，他一点难处也没有，所以，他能周旋就周旋，能应付就应付，确实周旋不下去，应付不过来了，才把老常搬出来。

    老常是什么人？

    在南山市，他的声誉和威望仅次于曾解放，甚至比陈小龙还高，所以，有他撑腰，周育仁可以不把很多人放眼里，当然，也包括不把伍国栋放眼里。

    伍国栋很清楚，不能和老常硬碰硬。他也清楚，要陈小龙去说服老常也不可能。论周旋，陈小龙根本不是老常的对手。

    只能快刀斩乱麻，利用陈小龙的市长权威，迅速解决这件事。老常不是希望他们上门去谈吗？他们偏不上门，直接就把事情定下来，让他没有还手之机。

    回到市政府大院，伍国栋马上向陈小龙汇报了这件事。他不只字不提老常，只说了周育仁对这件事的态度，以及他只顾小集体利益，不顾全大局。他说，周育仁这么顶着不执行他们的决定，是想把那幢楼租赁给商业机构。

    陈小龙问：“就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他说，我们是不是就非要征用那幢楼？能不能换一换？既让他租赁给商业机构，又不影响我们的选址？

    他说，其实，教育部门也有他们的难处。有时候，大家要互相体谅，互相理解。

    伍国栋哭笑不得，说：“就算换一个地方，选择的还是教育部门优化调整出来的旧校舍。现在，只有这些旧校舍才是闲置的，除此之外，要找闲置楼，别说在市区没有，就是在城郊也找不到。”

    他说，当然，我也想更省事，如果，财政能拨款新盖一幢大楼最好。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一则，我们有闲置楼为什么不用，二则财政有那钱也不应该花在这上面。

    他说，还有一个时间问题。新盖一幢楼，至少要一年时间，到那时，别说全省，就是大市也陆续建设这种办证大楼，我们想争第一，就不可能了。

    这句话击中了陈小龙的要害，他不想拖而不决，考虑的也是时间。时间对他来说是最重要，只要抓紧时间把办证大楼搞起来，才有可能成为第一。

    伍国栋说：“这里还有一个威信的问题。从一开始，我们就跟他谈这幢旧校舍。这事，你也同意的，我呢，也是这么跟周育仁谈的，如果，谈到后来，我们让了步，就太有点损害你的威信了。”

    陈小龙有点拿不定主意了，问：“那我们怎么办？”

    伍国栋说：“唯一的办法就比他更强硬。”

    陈小龙问：“怎么个强硬法？”

    伍国栋说：“以市政府的名义下发一个文件，强硬收回那幢旧校舍房的使用权。当然，文件可以说得婉转一点。”

    他说，周育仁也不能轻易放过。文件附文，对他这种无视市政府的行为，进行批评通报。

    他说，我们搞办证大楼，将会遇到种种阻力。这个你是清楚的，一开始，如果不强硬，其他部门单位就会有样学样，推诿扯皮，甚至顶着不执行，我想，一个个做工作，就会浪费许多时间，这项工作就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他说，现在，我们抓住周育仁这个典型，通报批评，杀一儆百，让那些还存有这样和那样侥幸心理的单位知道，这次改革和创新是不可阻挡的，企图阻止，只能是螳螂挡车。

    陈小龙问：“一定要这么做吗？”

    伍国栋说：“如果办证大楼要快速上马，只能用此招了。”

    陈小龙突然说：“很少见你这么激进的。”

    伍国栋愣了一下，又笑了笑，说：“是的，我发现，对手可能比我们还强，可能对付不了，所以，我想，马上把这件事定下来，让它既成事实。”

    陈小龙看着伍国栋问：“对手是曾书记吗？”

    伍国栋摇摇头。

    陈小龙问：“那是谁？”

    伍国栋笑而不答，他要让陈小龙焦急，让他意识到，在他伍国栋眼里，在南山市，除了曾解放，还有人是他这个市长对付不了的。

    陈小龙说：“你怕什么？只要不是曾书记，你还怕谁？”

    伍国栋悄声说：“分管教育的老常。”

    果然，陈小龙跳起来，说：“老常算什么？”

    他说，我告诉你，在党政两套班子里，只有两个人是可以单独签署市委市政府联合发文的，一个是我，一个是他，他是以市委常委、副市长的名义签署的。我呢？是以市委副书记、市长名义签署的。这一比较，谁大谁小。你会看不出来？

    他说，你别以为他资格老，我就怕他。我知道他不把我放眼里，每一次开市长会议，他总喜欢提反对我的意见，但是，我让着他，并不是怕他，我是不屑和他争辩，我是在维护团结。

    陈小龙对老常的不满，被伍国栋巧妙地激发起来了，但他还是再进一步，问道：“你是不是和老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