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派出所所长还没当所长的时候，是公安局政工办副主任，建市十周年庆典时，曾像黄健壮、刘春光一样，被抽调到庆典办公室干了好一阵。那是一个很能办干的青年人，给伍国栋留下了较好的印象。庆典结束后，他又回到原单位，不久就调任城北派出所所长了。

    所长也是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的。

    他问：“哪位？”

    听那声音，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又是许久未联系的，所以，根本记不住伍国栋的手机号码。

    伍国栋说：“我是伍国栋。”

    所长立即清醒了，说：“是伍市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伍国栋说：“我想，你也应该猜得到我找你是什么事了。”

    他说，平时，我们很少联系，半夜三更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昨晚采取的那个行动。

    他说，我在派出所，你马上回来一下。

    伍国栋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他认为，所长采取的这个行动多少有些荒唐，有这样采取行动的吗？凭什么要挨个房间挨个房间搜查？凭什么要时不时采取一次这样的搜查行动？他这是在干什么，维护社会治安？打击不法分子？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这么说，但还是太让人不可接受了。

    放下电话，他叫警察把今晚抓进来，那九个人的口供拿出来让他看。他要知道，这九个人都是怎么犯事的，都是证据确凿吗？两个警察却犹豫着。瘦警察说，还是等所长回来再说吧！胖警察说，这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看的，不管什么人。这是纪律。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官儿。他说，你不要为难我们。

    伍国栋笑了笑，说：“我不为难你们。”

    他说，既然是纪律，我就不看了，不要让你们违反纪律。他说，我只想问你们，这九个人都是当场抓获的吗？他们都承认了吗？瘦警察说，这个是没问题的。他们即使不承认，也证据确凿。因为，我们行动的时候，他们是一男一女呆在房间里的，都是抓双的。女的都招认了。

    伍国栋问：“女的也抓回来了吗？”

    瘦警察说：“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胖警察说：“这种事，不抓双，他们是不会招供的。”

    后来，陈可丰告诉伍国栋，警察一点敲他房间的门。当时，他和那妈咪已经睡了。他说，平时，他是不会那么早睡的，但他们都太累了，所以，一躺下就睡了。警察敲门的时候，他并没马上开门。他要妈咪快点穿好衣服，他自己一边穿衣服，一边清理房间，把他们做那些事的证据、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清理了。然后，他告诉妈咪，无论如何，不说能他们有那种关系。他说，也不要瞎编假话，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都可以说，只要咬住没有那种关系，警察奈何不了他们的。

    他说：“当时，我就想到要打电话给你了，但是，还有存有一丝侥幸，以为警察找不到证据，不会怎么样他们。”

    陈可丰打开电视，装着他们在看电视的样子才开的门。

    警察虽然没找到证据，还是把他们带回派出所了。上车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所有的人的手机都被第一时间没收了，都不准与外界联系。他说，看得出来，被带上车的人，都是一些身份的人。他说，一到派出所，马上就进行了审讯。

    陈可丰说：“我当然不承认，咬定和哪妈咪只是朋友，只是在聊天看电视。”

    伍国栋说：“你也太低估警察的智慧了。”

    陈可丰笑了笑，说：“所以，他们说我不老实。”

    伍国栋说：“那妈咪可是什么都认了？她才不会和你共守同盟呢！她只想老实交代，只想用老实交代换取尽快释放。”

    陈可丰说：“这个我不管，但我不承认，总还有翻供的机会，我自己都承认了，就更没人能救我了。”

    他说，审讯完后，他们把我和那些人关在一起，我才知道，那些人里，还有几个是外商，是来你们这里考察谈投资的。

    他说，这可都是你们的客人，是你们的财神爷，你们这么一折腾，还不把他们吓跑了。

    他说，我真不明白，你们的警察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了几个罚款，把财神爷都吓跑了。我去的地方也不算少，从没遇到这样的事，警察从不会上酒店搜查，更不会挨个房间挨个房间搜。

    这正是伍国栋不可理解的，也是不可原谅的。

    他从玻璃窗口看见那个熟人，正是来洽谈投资的外商，前几天，他还以市政府的名义请他们吃过饭。

    所长赶回派出所时，伍国栋要他放人，他不仅要他放了陈可丰，还要他放了那两个外商。所长说，其实，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只要他们把手续办好，就可以走了。伍国栋说，如果要办手续，我就不叫你回来了。他说，你不但要放他们，我还希望你把那些审讯记录都毁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