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知道伍国栋说的是谁了，说昨天，教育局的领导已经打过招呼，我也交代下去了，不多收他一分钱。”

    伍国栋说：“问题是，所有的学生家长都认捐了，就他认捐，这是很伤他自尊的。”

    他说，你能不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本来，他考上全市最好的学校，不能就读，就已经伤自尊了，到了普通学校，也要因为钱伤自尊，这对一个孩子的身心健康是非常不利的，何况，这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会像另一个方面转变，会变成一个差生坏生，害群之马。

    他说，你们把学生家长的捐款用张贴红榜的形式公布出来，这本身也是欠考虑的，这会从小就培养孩子们的攀比心理，比有钱，比自己的父母比别人的父母更有钱。这对孩子的健康发展也百弊无一利。

    校长脸上就有豆大的汗流下来，他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伍国栋笑了笑说：“你不要紧张，王市长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实，在这之前，很多学校也这么做，相信你也是参照他们的作法去作的。”

    他说，我们为什么没打招呼就过来呢？就是不想惊动其他人，就是想趁这事还没全面铺开，马上改过来。

    他说，王市长对这种作法早有看法，想制止这种作法，所以，她想树一个典型，想先从你们学校抓起，抓出成果后，召开一个现场会，让全市的学校都来参观，借宣传你们这个正面典型，制止那种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作法。

    校长说：“荣幸！真是荣幸！非常感谢王市长对我们学校的信任，对我的信任，我马上把红榜揭下来，一定竭尽全力，做好这事，一定抓出成效，好好总结，争取不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

    王凤霞看了伍国栋一眼，觉得他似乎把话说过头了。

    伍国栋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对他笑了笑，说：“王市长还有什么意见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凤霞说：“很全面，说得很全面。”

    她当然不能当校长的面反驳伍国栋。

    离开学校后，王凤霞多少有点责怪伍国栋，说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什么树正面典型，开现场会的，难道我真要那么搞吗？

    伍国栋笑了笑，说：“只有那么说，他才不会紧张，才会去揭那红榜。”

    他说，他如果当真了，真向你请示也好，通过教育局向你请示也好。你完全可以说，当时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是，忙起来，就把这事忘了，现在再搞，时机好像没那么好了。这不就交代过去了。

    他说，如果，你觉得心虚，怕他再找麻烦，还可以不客气地批评他，问他为什么不早请示？既然当时已经向他交代清楚了，他就应该主动一点，早请示的话，就不会错过了时机！你这么一说，就责任推到他身上了。

    王凤霞问：“有这么当领导的吗？”

    伍国栋笑了笑，说：“有时候，要下面干事，不能不说几句假话。”

    王凤霞说：“我做不到。”

    伍国栋说：“以后，你慢慢就做到了。如果，做不到，你不可能就当不了好领导。”

    王凤霞说：“谬论！绝对是谬论！”

    伍国栋“哈哈”大笑，说：“没人教你这样的，只有我才敢教你这些旁门左道！”

    王凤霞说：“你不能只教我这些旁门左道，更要教我正道。”

    伍国栋看了她一眼，她却把目光移开了。

    她说：“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伍国栋犹豫着。

    王凤霞说：“我帮了你，你也应该帮帮我吧？”

    伍国栋突然有点明白了，王凤霞为什么要他陪她到学校来，而且，还选了这么早的时间。现在，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她提出找个地方坐坐谈谈，他再也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伍国栋说：“你是有预谋的。”

    王凤霞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伍国栋说：“就冲你这么用心，将来你一定能当好这个副市长！”

    王凤霞问：“为什么？”

    伍国栋说：“你开始有心计了。要当官，不能没心计，不能没城府，最忌讳被人一览无余。”

    这天，他们谈了很久，不但谈过了下班的时候，也谈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所以，他们就找地方吃午饭。伍国栋怎么也没想到，王凤霞也像他一样，喜欢吃三文鱼，喜欢吃剌身，且喜欢把三文鱼放进冰箱的急冻柜里，让那肉蒙上一层薄薄的冰。她说，这么吃脆爽。

    王凤霞带他去一家他从来没去过的日本料理，在一条深巷里。在巷子外面，怎么也看不出里面有这么一家日本料理。王凤霞说，这是全城最早的日本料理，也是最正宗的。

    店面并不宽敞，只能摆三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