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市，伍国栋才知道，这次外出考察是市政府办组织下面各市（县）区政府办有关人员外出旅游的活动。开始，是叫老龚带队的，但是，张东方说服老龚，由伍国栋带队外出。

    伍国栋说：“这怎么好意思？我怎么好替代龚秘书长呢？还是让他去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去。”

    他担心因为这个事，闹得自己和老龚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张东方说：“我已经和龚秘书长谈好了。他没意见。”

    伍国栋说：“他就是有意见，嘴上也不会说。”

    张东方这才把真实原因告诉他，说他已经答应老龚长下个月参加欧洲游。他说，本来，想让你参加欧洲游的，一则考虑到龚秘书长没去过，让你去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二则，你也不便去那么多长时间，所以，就调换了一下。

    他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伍国栋说：“我怎么会介意，你这个安排很合理。”

    张东方说：“那你就辛苦一下，说是外出考察，其实，还是等于工作。”

    伍国栋笑着说：“这种工作，我倒希望能经常有。”

    张东方便问他回家的事，问丽红的近况，问小军的学习成绩。伍国栋当然不能把丽红的事告诉他，胡乱编了一些话，说丽红很好，说小军在学校表现也不错。张东方就说，有时间，我要去看看他们，我把他们的男人、父亲当牛一样使唤，总得表示点歉意。

    伍国栋明显感觉到，张东方的心情非常好，应该是石和平对他市长所取得的成绩，给予充分的肯定。他想，这为张东方往上走，又增添了一块沉重的砝码，心里不由得有是一阵失落，想这砝码越加越重，哪天，他就离开大市回省城了，那时候，他伍国栋就被孤零零地扔在这座别人的城市。

    这天，老龚来到伍国栋办公室，谈移交去日本考察的事。说这次考察，也就是旅游。下面已经把名单报上来了，有关参加人员的身份资料都收齐了，具体要办理的手续，由秘书科科长负责与旅游公司联系。

    老龚说：“到时候，你只要跟旅游团出发就行了。”

    伍国栋装摸作样地说了一些好话，说感谢组织上对自己的关心，让自己有这么一个出国考察的机会，感谢龚秘书长对自己的关心，能把名额转让给自己。老龚就说，那里，那里。应该的，你到我们这的时间不长，为市政府办做了许多事，也为改善大家的福利想了许多办法，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让你带队去日本更合适，也更合理。他显得很大度，只字不提自己去欧洲的事。

    他说，其实，这带队也只是挂挂名，跟了旅游公司，一切事务都由他们负责。他们也很重视这次赴日旅游团，都是各市（县）区的领导，所以，他们安排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导游，你就放心去玩几天。

    说完，老龚拿出一万元交给伍国栋，说这是你外出旅游的补助。到了那边，怎么也要买点东西，先进国家嘛，东西一定比国内贵，所以你不要嫌少。”

    伍国栋说：“不用了，我只是去看看，也没想要买什么。”

    老龚说：“再不买东西，也不能空着手回来，总得买点手信之类的东西，比如糖果饼干巧克力之类的。”

    他说，你放心拿着，我已经向张市长请示过了，他也同意的。再说了，这钱也是你想办法弄回来的，我们用，不让你用也说不过去。

    伍国栋便知道这钱是从陈晓冬管理的那笔款支付的。他不知道，真是像老龚主动请示张东方，还是张东方先提出给他的？如果是张东方先提出的，那就是觉得既然有钱就不能只是自己享用，也应该让下面的人享用享用。从这一点来说，张东方还是很有点通情达理的。如果，这钱是老龚主动请示的，那他多少还有为自己的意思，过段时间，参加欧洲游，自然也就可以享用个一二万了。

    这钱来得机动灵活，化得也灵活机动。

    伍国栋不可能不收这笔钱，他不可能让他们觉得他太那个，再说了，这一转换，这钱花得也有些合理了。

    他说：“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谢谢龚秘书长。”

    老龚笑了笑，说：“你还是感谢张市长吧！”

    伍国栋只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想老龚是要他把收下这笔款的事告诉张东方，想老龚原来也像自己当初一样，担心张东方怀疑这钱没交到他伍国栋手里。

    他从老龚手里接过带队任务后，也像他那样，把一切需要办的手续都交给秘书科科长负责。临出发前，才看了看各市（县）区的人员名单，二十多人里，有副市（县）区长、有市（县）区政府办的正副秘书长，也有一般的科长。他看到王凤霞的名单时，心里跳了跳，想怎么这么巧，她也在这一批。他记得，不久前，她才刚旅游过一回。

    王凤霞也很惊讶，在电话里问：“真是你带队吗？开始好像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