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是常务副市长，比邝长河接触张东方的机会要多得多，再说了，老钱精通潜规则，在南山市又分管市财政那一块，真要运作起来，可以说，如鱼得水。更让伍国栋担心的是，他们的关系并非一朝一夕，可能换届前，老钱就与张东方交往了。

    邝长河却一向老实，又分管人事，手里的钱捉襟见肘，即使也会运作，肯定没有老钱财大气粗，而且，他运作的方向也不在张东方这边，顶多疏通疏通大市市委副书记老澄。相比之下，张东方的话语权更有分量！

    张东方见伍国栋沉默着，就问：“想什么呢？”

    伍国栋还是想什么，说什么。他说：“我在想你和老钱是什么关系？”

    张东方“哈哈”笑起来，说：“你在怀疑我。”

    伍国栋说：“不能不怀疑呀？”

    张东方也不掩饰，说：“你怀疑吧！你会干的事，别人也会干。”

    伍国栋就尴尬地笑了笑。

    张东方问：“老钱不配合你的工作吗？”

    伍国栋说：“我当然希望找一个更信得过的人。”

    张东方说：“我并不觉得老钱有什么信不过的，可能是我对邝长河不够了解吧！”

    伍国栋心里便暗暗叫苦，想邝长河要过张东方这一关，并不容易。而且，自己还犯了一个不应该犯的错误，既然已经知道张东方更看好老钱，还要推荐邝长河，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这不是明目张胆和张东方作对吗？

    他怎么能挑衅张东方，并和他作对呢？

    就算得罪邝长河，就算邝长河以后站到伍国栋的对立面，他也不能跟张东方较劲！

    张东方接着说：“你应该叫邝长河来找我谈谈。”

    他说，不是吗？邝长河想当市长，你总应该让他多和我接触吧？总应该让我多了解了解他吧？

    他说，你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就可以一手包办，市长虽然要配合你的工作，但是，他毕竟是市长，是一级政府部门，是相对独立的。

    伍国栋笑了起来。

    他很清楚张东方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多了解的含意。看来，邝长河想过张东方这一关，必须要与老钱较量一番。如何较量，拿什么较量？当然不是比工作能力，不是比他们哪一个更配合他伍国栋。

    他想，这几年，张东方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做事更加不动声色。他不仅从伍国栋这里得到好处，还懂得从各个可能的方面得到好处。

    他想，这只能靠你邝长河努力了。我再怎么努力，张东方领的是我的人情，你那份人情不能不到位，而且，还不能比别人少了！

    伍国栋还捕捉到一个信息，钟向阳去临水市后，市长很有可能从南山市提拔，否则，张东方怎么会要邝长河找他谈呢？

    现在，谁更能当南山市的市长，却变得复杂了，在南山市，邝长河并不是唯一人选，老钱也算一个，而且，在目前的状况下，老钱的优势似乎更大一些。

    伍国栋带着一大堆问题离开张东方的办公室，刚进电梯，手机响了起来，张东方在电话里说，你跑快那么干什么？回来，还有事没说呢！伍国栋忙又走出电梯。

    一见他，张东方就很不满意地说，你把自己搞得那么沉重干什么？谁当市长真的对你就那么重要吗？邝长河当也好，老钱当也好，不都是你的手下吗？不管他们谁当市长，他们都会配合你的工作。这一点，你要有信心！别以为邝长河当了，就一片光明，老钱当了，天就要塌了。你是市委书记，一把手，钟向阳你都啃下来了，还怕从你手下提拔上来的市长吗？

    伍国栋“嘿嘿”笑，问：“你还有什么指示？”

    张东方说：“坐吧！”

    伍国栋说：“你不是想请我吃饭吧？”

    张东方说：“我想请你吃饭不行吗？难道你敢不吃？”

    伍国栋说：“吃饭堂我可不干！”

    张东方说：“叫张美美做给你吃怎么样？”

    伍国栋说：“这个，我可不敢！”

    张东方说：“应该表扬你的，还是要表扬。张美美说了，陈晓冬不错，很能领会她的意图。哪天，我去南山市看一看，看看是不是真像张美美说的那么好。”

    伍国栋知道他说的是张美美那个套间的装修，就说：“这个就不用表扬了吧！”

    张东方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是份内的事，应该要那么做的，我就不表扬了。我们谈另一个话题。他说，你到我这来，只是谈公事，就没想要谈谈自己的事？

    伍国栋问：“我自己有什么事？”

    张东方说：“你这是跟我装糊涂，还是一心扑到公事上了？跑到我这来，就不关心关心王凤霞？你这个家伙，只想有利于自己开展工作，连老婆的事都不管了。”

    伍国栋笑了笑，问：“你们要把她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