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伍国栋办公室的时候，伍国栋坐在大班椅上，板着脸，严厉的盯着他。老钱心里再惶恐，脸上还是堆满了笑，说早想要来向你汇报工作了，如果，你不给我电话，明天，我也会过来。说着，他便坐到伍国栋对面的椅子上，拎着的包，垂在桌子下，两手在下面做了一番动作，玩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大信封，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伍国栋面前。

    伍国栋问：“这是什么？”

    老钱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禁愣了一下，“嘿嘿”笑，说：“快过年了，叫王市长买点年货。”

    他心里想，只要伍国栋把信封收了，火气应该也没那么冲了。虽然，自己办事欠妥当，但是，用鸡腿打人，总是最有效的。

    伍国栋果然笑了，说：“你太客气了。”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其实，不用掂，也看出了信封的份量。他说，我也没什么准备，突然之间，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说着，把那信封又推到老钱面前，说这样吧，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这一来一往，我们谁也不用给谁了。

    老钱脸上的笑凝固了。

    伍国栋也变得严厉了，说：“你收回去！我们之间，不用搞这种名堂！”

    老钱心儿跳了跳，如果说，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却感觉到问题严重了，但嘴上还是说：“我知道，我工作有失误，给你添麻烦了，让你在香港大亨面前丢了脸。但是，这一笔归一笔，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就算你觉得我不胜任现在的工作，明天把我撤了，我这点心意，你也应该收下吧？”

    伍国栋笑了笑，心里想，如果收了这一点点心意，明天，我还能撤你吗？恐怕动你一根汗毛都不行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了要挪一挪老钱的念头。当初，把财政大权交给老钱，完全是为了拉拢他，争取在五人小组里，在市委常委这个集体，削弱钟向阳的势力。如今，这个意义已经失去了，老钱也就没有价值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钱在分管财政期间，并没有负好责！

    上次，支持发展镇级经济，财政局那些人几乎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叫板，这是不是与你不得力有关？所以，那时候，伍国栋就记了他一笔。今天，这么大的事，你却一声不吭，到底想要干什么？再让你掌管财政大权，可能有一天，就指挥不了你了。

    伍国栋说：“收回去，让人家看见不好！”

    老钱尴尬地笑着，不知收回好，还是不收回好。这时候，便有人敲门。伍国栋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去泡茶，随口叫了一声，进来！进来的人是黄健壮，笑“哈哈”地说，来混口茶喝喝！伍国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不跟老钱进来，就是想留点空间，好让老钱把信封交给我。

    黄健壮似乎读懂了他那眼神的意思，说：“快过年了，老钱，你这阵一定忙着到处应酬吧？一定喝了不少酒，看你满面红光，就知道了。”

    他这话虽说老钱，却是提醒伍国栋，快过年了，你都去省里、大市送礼，人家给你送礼就不行吗？我回避一下，也很正常吧！

    老钱屁股没动，身子却随着椅子上挪了过来，说：“乐极生悲啊！”

    黄健壮问：“有什么乐极生悲的？”

    老钱说：“这不是被伍书记批评吗？批评得一点面子也不留了！”

    黄健壮听出了话里的双重意思，便看了看伍国栋。

    伍国栋泡茶，一边说：“一个班子的，不用那么客气。我收了你的信封，就支持你的工作了？不收你的信封，就不支持你的工作了？”

    他先给老钱倒茶，说：“谈谈情况吧！市财政到底借了香港大亨多少钱？怎么借的？都花到什么地方了？”

    老钱低头想了想，说：“这个事我也不大清楚，那时候，我还没进班子，虽然也听过一些传闻，但传闻的东西未必属实。”

    他说，据说有一部分用到北海湾开发了，一部分用于应付当时的开支，都是什么开支，很难说得清楚。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这种情况也算正常吧！是曾解放亲自借的，钱都是划到帐上的，程序上没有问题，也没有截留的情况。当时，是以财政下属一个企业的名义借的，如果按正常程序追讨，可以说，这笔款与政府无关。

    他说，问题是，这笔款既然是曾解放亲自借的，人家就把这笔借款视为政府借的了，就要政府还了。借款额是五千万，每年的利息都按期还了，按合同规定，后五年是连本金连利息一起还的，一年还一千万，如果按程序去办，今年，也只剩一千万了。

    伍国栋问：“为什么没有不按合同办事呢？”

    老钱便不说话了。

    黄健壮说：“这也怪不了老钱。”

    伍国栋想了想，黄健壮说的没错，要怪只能怪曾解放，他借了钱，用了钱（当然，那钱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