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国栋并不关心鸟和野兔的事，只是希望下面要说的话题显得不唐突，感觉到何英强比较放松了，他才假装没话找话说的问：“我调来你们青山市，你都听到大家有什么议论？”

    何英强还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说：“还是不说吧！”

    伍国栋笑了笑，说：“为什么？你听到的都是不好的议论，不好意思告诉我。”

    何英强说：“那倒不是！”

    伍国栋问：“那有什么不好说的？”

    何英强“嘿嘿”笑，说：“我知道，领导都不喜欢身边的人多嘴是非。今天，我在你面前说这说那，明天，也可以在别人面前说这说那。”

    伍国栋赞许地点点头，却又鼓励他，说：“这是我要你说的，不算多嘴是非。我初来乍到，消息闭塞，而且，有些话，别人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所以，有时候，你听到的东西会更真实。”

    何英强打了一手方向盘，向右拐，车又回到直路上，才吞吞吐吐地说：“大家都说你是从珠三角地区来的领导，对发展经济肯定有独到之处，一定有办法把大企业引来我们青山市。”

    伍国栋并没有表态，继续鼓励他，“还有呢？”

    司机“嘿嘿”笑，说：“有不少人说，你不应该只当常务副市长，应该来当市长。”

    他说，大家都对市长很有意见。

    他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对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没有建树，在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方面，更是没有一点儿体现。

    他说，大家都说，他目光浅短，只考虑眼前利益，从来就不考虑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如果，你当市长，肯定不一样，珠三角地区工作过的领导，都懂得鼓励和刺激大家的工作热情。

    伍国栋说：“你不要只说好听，不好听的也说来听听。”

    何英强摇摇头，说：“我没有听到什么不好听的。”

    伍国栋不相信，说：“你是不好意思说。”

    何英强连连否认，说：“我说的都是真话，真没听见对你不好的议论，我想，可能大家知道我是你的司机，所以，就是有什么不好的议论，也没有当着我的面说。”

    伍国栋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大家议论的是他那些坏事丑闻，没想到，大家却感慨他没有当市长，于是，心里很有几分得意，想自己在大家的心目中，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差。

    很快，他又问自己，何英强的话可信吗？他说的是真话吗？一个让自己觉得机灵的人，不可能不在你面前耍小聪明，即使听到了什么，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车在弯多的路上行驶，经过一个个村庄，有的临近公路，有的离公路较远的，隐隐约约在树丛里，但是，这些村庄与南山市的村庄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南山市位于珠三角边缘地区，经济还不算太发达，但是，有着近百多万人口的华侨海外乡亲。华侨海外乡亲光宗耀祖的观念根深蒂固，源远流长，有能力的，捐资支持家乡建设；能力有限的，也会把家乡祖屋翻盖得有模有样，因此，仅看乡村建筑，生活是很富裕的。

    青山市的乡村建设，大多是泥砖砌的墻，黑漆漆的瓦顶，低矮窄小，甚至破漏不堪。偶尔，可见一两个农民扛着犁耙，弯曲着腰，手摇细竹儿，赶着比农民还要疲惫的耕牛。伍国栋想，这里的农民至少落后了十多二十年。

    于是，他告诉自己，这里的农民一定朴实可爱！

    好像要证实伍国栋的武断，经过路边的村庄，只见一个农民骑着单车，突然，冲了出来，何英强眼快手快，一个急刹车，伍国栋没有一点儿防备，整个人随着惯性往前一冲，“咣”一声，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

    何英强吓得脸都青了，忙问：“伍常务，没事吧？”

    伍国栋揉了揉脑袋，再看看手，并没有血，说：“我没什么。你看看农民兄弟有没有事？”

    司机见伍国栋没事，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跳下去，也不管农民摔得有多重，指着他破口大骂：“你眼瞎了？你找死可以，但是，不要跑来害人！”

    那农民躺在地上打滚，“唉哟哟”呻吟，好像摔得并不轻。

    何英强说：“你不要装了，根本就没有撞到你！”

    那农民还是抱着肚子打滚，何英强气踢了他两脚，说你想碰瓷耍赖，也不看清楚车的牌照，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起来，快起来，否则，我叫警察来抓你。

    伍国栋很意外，一个对他唯唯诺诺的司机，此时却牛气冲头，暂不说那农民是否碰瓷诈伤，但何英强也不是没有责任，怎么一句好话也没有？这么想，不禁大跌眼睛的感觉，想何英强跟惯了领导，在领导面前摇头摆尾，像条哈叭狗，但是，对待老百姓，却比狼狗还凶恶，就想亏自己还拿他和陈晓冬比。

    如果，陈晓冬遇到这种状况，既然那农民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