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实在找不出什么能下嘴的东西。

    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死老鼠身上。

    那是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中间还缺了一块木板。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李怀山真心下不去嘴。

    虽然他清楚。

    这老鼠要是拿出去，肯定有不少人抢着要。

    “拿着去换点吃的吧。”

    “顺便出去碰碰运气。”

    毕竟。

    他现在也算是有抽签技能的人了。

    找了张破报纸，把还带点热乎气的死老鼠裹了裹，李怀山随手往兜里一塞，推开门就往外走。

    身上那件棉袄到处漏风，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这一冷，反倒让他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李怀山住在前院，屋子不小，两间。一间正房挨着间耳房，连在一块儿。这房子是他爹妈留下的唯一家产。

    搁别人家，这么宽敞的屋子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这些年就他一个人过日子，他也懒得折腾。

    耳房没单独开个门，得从正房里头进。要不是李怀山平日里横惯了，谁都不怕，没准这房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这院子里住的人里头，坏心思的可不少。就拿电视剧里那个精得跟猴似的三大爷闫埠贵一家来说，就住他对门，两家门对门挨着。

    这会儿是上午，太阳挂得老高，天儿还行。

    今天不是休息日，厂子里上班的都走了，剩下的那些闲在家里的老娘们小媳妇，都在前院坐着，边打毛衣边唠嗑。

    李怀山还没出门的时候，在屋里就听见外面有人议论他。等他推门出来，那些人一下不出声了，全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原主的记忆也好，电视剧里看来的印象也罢，眼前这些人李怀山看着都有点面熟。

    三大妈杨瑞华、贾张氏、二大妈……一堆人坐那儿。

    人群里头，有个大着肚子、牵着个小丫头的女人，一下就抓住了李怀山的目光。

    那不是别人，正是中院的秦淮茹。

    这会儿是1961年，秦淮茹是33年生的，三十不到，正是女人最有滋味的时候。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贾东旭这会儿还在，人没出事。

    也就是说，秦淮茹还没成寡妇，最多算个小媳妇。电视剧里她等丈夫没了才顶岗进的轧钢厂，如今贾东旭活得好好的，她自然就在家里带孩子。

    这会儿她肚子里揣着槐花。

    皮肤是真白，身条也好。比电视上看着年轻，正是招人的年纪。

    李怀山心里头忍不住一通打量。

    可他没察觉的是，自己这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旁边那些人也看着他，眼神里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打小爹妈就没了，一个人熬到如今。

    隔壁闫大妈杨瑞华主动搭话：“怀山，醒了？”

    “昨儿个你在屋里闷了一整天，是哪儿不得劲儿？”

    “刚大伙儿还合计呢，你要是再没动静，咱就得过去瞅瞅了。”

    “两天没往嘴里垫东西了吧？”

    “灶上还有碗米汤，要不你喝两口？”

    三大妈破天荒这么热情，还真让李怀山愣了下。

    不过转念一想，也说得过去。

    前几天自己实在弄不来吃的，一个人屋里四面透风，身子骨撑不住，都快打摆子了。

    院里人没当回事儿。

    可闫家住对门，偶尔在院里碰见，他家倒是能看出来李怀山这几天状态不太对。

    李怀山这人吧，为了混口饭吃，性子带点混，也爱耍赖。

    可说到底，他也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免不了受周围环境影响。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

    他在外头浑归浑，但在院子里，一般不会跟人翻脸。

    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关键是——如今谁家不是兄弟姐妹一窝一窝的，就他一个光杆司令。

    在外头惹事儿还能跑。

    可院里不一样。

    他要是跟人杠上了，人家拖家带口一起上，他一个人铁定吃亏。

    所以在这院子里，李怀山对人都是防着、躲着。

    对秦淮茹这个全院最水灵的媳妇，他不是没动过心思，可也没真干什么。

    这院子里动那心思的人多了，傻柱、许大茂都在其中。

    以前原主也就是趁人家走过，偷偷瞄两下那背影过过眼瘾。

    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盯着看，还是头一回。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假装不经意偏了偏头。

    可瞅见李怀山的眼神，心里又有点得意。

    女人嘛，谁不爱美？

    再说了，李怀山这小子虽然瘦了点，可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在院里绝对是拔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