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立回到镇魔司时，正堂里坐着两个人。

    萧策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他进来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右边的主座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比萧策还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俊，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种与外貌完全不符的沧桑。

    凌立在门口站住了。

    他感知到那白袍男子身上有一股极其深沉的气息，不像普通的真气波动，更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凌立，这位是镇魔司指挥使，朱锋大人。“

    萧策放下茶盏介绍道。

    凌立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朱锋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你能修炼到这一步，倒是比我预想中快了不少。"

    凌立心里一动。

    听这口气，朱锋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坐吧。"朱锋抬手示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聊天，"萧策之前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从青山县一个杂役，几个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是这几十年来镇魔司里升得最快的人。"

    "属下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朱锋笑了笑，"你这次在燕州干得不错，韩矩和赵垣的案子处理得很干净，骨魔、血魔、咒魔三颗妖主的头也都摘了。按理说，凭这些功劳，给你一个燕州镇守使的位置绰绰有余。"

    凌立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是——"朱锋话锋一转，"燕州背后的水比你想象中更深。骨魔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他只是一个棋子。燕州地处两国交界，地理位置特殊，背后藏着一个真正的妖王，还有剩余的十二妖主。你在燕州做的事情，已经彻底惊动了它们。如果不彻底清除，燕州永远不可能真正太平。"

    凌立沉默了片刻："所以，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铲除妖王和剩余的十二妖主？"

    "聪明。这件事做完，燕州镇守使的位置就是你的。藏经阁以后对你自由开放，不需要任何手令。"

    "可这任务难度有点超纲了吧？我一个人去对付妖王加上剩下的妖主？"

    朱锋摆了摆手："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萧策会跟你一起去，沈岚也会同行。天启城这边我亲自坐镇，不会出问题。另外——"

    他转头看向侧门，门帘一掀，一个独眼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虽然少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但脊背挺得笔直，眼中那股锐利的气势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和伤残而减弱。

    "我师弟沈长庚。"朱锋介绍道，"他也会跟你一起。"

    凌立怔了一下，藏经阁那位独眼断臂的老者。

    他想起之前雾魔说过的话——二十年前，一个凭借天罡雷火诀打得他溃不成军的人类，最后去挑战妖王，被挖去了双眼、斩断了手脚。

    原来真的就是眼前的沈长庚。

    "晚辈凌立，见过沈前辈。"

    沈长庚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赞许："你在藏经阁选的那本天罡雷火诀，就是老夫年轻时用的。这一路走来，你没辱没这门功夫。"

    凌立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沈前辈，我斗胆问一句——如果您的手脚和眼睛能恢复，您还愿意再上战场吗？"

    沈长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小子，老夫这伤二十多年了，早就绝了这个念想。"

    凌立走上前，将掌心按在沈长庚空荡荡的左肩处。

    渡厄转生诀运转，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沈长庚体内。

    那些陈年旧伤、断裂的经脉、萎缩的肌肉在长春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生机。

    沈长庚身体一震，左肩处血肉翻涌，一条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紧接着是右腿。

    当凌立将掌心移到他眼眶上方时，那只失明了二十多年的左眼也重新睁开了，瞳孔清澈，映出凌立微微发白的面孔。

    "你……"沈长庚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足，那只复明的眼睛眨了两下，声音罕见地有些发哑，"你这是药仙谷的渡厄转生诀？"

    "晚辈学艺不精，只能转移伤势不能凭空治愈。"凌立收手退后一步，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前辈当年的伤太重，晚辈也只是将您的伤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沈长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和腿脚，沉默了片刻后一拱手："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朱锋坐在主座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现在，你人手齐了。两天后出发。"

    凌立点头应下，然后将怀里那几封盖着怀王府印信的密约取出来，双手递给朱锋："这是燕州骨魔巢穴里搜到的怀王勾结北戎的证据，兵力部署、会师时间全在里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