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堡。

    随时都可能坍塌。

    姜旭没有催她。

    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酒液是暗红色的……

    衬得那张本就邪气的脸更加妖冶。

    他看着马念媛。

    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愿意可以走，门没锁。但钱，还是要还的。”

    马念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走？

    她能走到哪里去？

    那些人手里有她的身份证，有她的学生证，有她亲笔签名的欠条。

    她走到天涯海角，他们都能把找出来。

    “我……”

    马念媛张了张嘴。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你这是在威胁我”，想说“我不是那种女孩”，想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

    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她低着头，咬着唇，表情无助、彷徨。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能听到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能听到马念媛自己怦怦怦的心跳。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像一锅熬了太久的热粥，搅都搅不动。

    就在姜旭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马念媛终于开口了。

    “真的……就这一次？”

    她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眼眶里蓄满了泪『夜狮飞;卢群』*1零3$九5陆92斯7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羞耻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祈求。

    姜旭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像一只猫在看着一只已经落入爪心的老鼠。

    那目光不急不缓。

    却让马念媛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发寒。

    开什么玩笑，一次怎么能够？

    以后你只会是我的契约兽。

    姜旭在心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马念媛看着他眼底那种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

    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成了渣。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母亲钱芳萍的冷漠，她能依靠的还能有谁。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我……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无声，却重如千钧。

    泪水终于没能忍住。

    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挎包上。

    “但……但你不能……不能……”

    “我还年轻，还要上大学，我不能……不能怀孕。”

    “我尽量。”

    姜旭嘿嘿一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敷衍。

    和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笃定。

    他放下酒杯，朝她招了招手。

    动作随(ajca)意得像在叫一只宠物。

    马念媛迟疑了一下。

    最后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深渊。

    可她没有退路。

    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姜旭面前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猫。

    姜旭一瞪眼，她就不敢动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里面有恐惧，有委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命。

    姜旭伸手一拉。

    她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他怀里。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她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他身上那股雪松般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清冽而内敛。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会喝酒吗？”

    姜旭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慵懒。

    马念媛的脸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