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这个猜测让她觉得不安。

    也可能是她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心里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条出路。

    姜旭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乖女儿，我就是你后爸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波动。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这是好事啊。”

    杨真真愣住了。

    “好事？”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仆。

    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

    像两颗随时会落下来的露珠。

    …….

    

    140 杨柳需要快乐，杨真真也需要；小树林好诗

    “当然是好事。”

    姜旭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拉起手刹，转过身来。

    和她面对面。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收回来:

    “真真，你看，你妈妈含辛茹苦把你带大，这么多年，她为了你，吃了多少苦？”

    “她一个人开店，一个人进货，一个人扛煤气罐，一个人半夜发烧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现在，她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行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她已经为了你，失去了太多女人该有的快乐。”.

    “现在她就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下，你也不愿意吗？”

    杨真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仔细一想。

    好像……

    他说得很有道理。

    妈妈确实太苦了。

    这些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别的女人逛街买包做美容……妈妈在店里擦桌子洗碗拖地。

    别的女人放假旅游看电影……妈妈在店里炸鸡腿煮面条算账。

    妈妈从来不说苦。

    可她不是瞎子。

    她看得见妈妈的辛苦。123

    看得见妈妈半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的背影。

    她凭什么不同意？

    她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她不仅没资格不同意。

    甚至应该主动支持妈妈去找一个伴儿。

    去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想到这里，杨真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自私到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接受一个“后爸”。

    却没想过妈(妈需不需要一个“老公”。

    她低下头。

    眼泪终于没忍住。

    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手背上。

    姜旭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手还搭在她的手背上。

    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那种触感很轻很轻。

    却让杨真真从指尖一直酥麻到了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

    杨真真才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白兔。

    “真真。”

    姜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低沉。

    他已经把车熄了火。

    甚至解开了安全带。

    整个人侧过身来，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别说这些了。你妈妈需要快乐，你也需要快乐。”

    杨真真抬起头，“什么……”

    话没说完，就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一个小小的、红着眼眶的她。

    然后她注意到了他眼神里那种熟悉的、让她心慌的灼热……

    不怀好意，又让人无法抗拒。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了车门。

    姜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樱红的唇瓣，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他伸出一只手……

    轻轻地、慢慢地把杨真真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