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鲜血顺着地板缓缓流淌。

    陆扬趴在砖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看到了。

    在鲜血的倒影中，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垂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而他身旁，夏小衾依旧躺在地上，仿佛睡着了般面容祥和而恬静。

    “贱婊子，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瞧着女孩那张脸，陆扬扭曲无比的咧开嘴，露出底下猩红的牙床，发出了带血的咆哮。

    但是笑声很快又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夹杂着濒死的绝望与癫狂。

    “它是你用毒誓召唤来杀我的！我死了后，你也得死！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夏小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皮靴踩在了陆扬的后背。

    陆扬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虫子，拼命地扭动身体，十指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窸窣的挣扎声中，夏小衾静静躺在地上，面色苍白，额角的伤口泛着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痕。

    而她娉婷的身形，则被半透明的黏液包裹，活像是被封印在晶莹剔透的琥珀中的蝴蝶，来不及振翅，便脆弱无比的湮灭在无法逃脱的桎梏中。

    “小衾.......”

    一声叹息，宽大而苍白的手掌，轻轻撩过女孩湿漉漉的发髻，随后划过她的脸颊。

    高大的身影从陆扬的身边走过，新郎的衣摆拖过砖地，在身后留下一道暗色的血痕。

    死寂，再次降临。

    .......

    “呃、”

    闷热的空气中，夏小衾缓缓睁开了眼睛。

    口干舌燥中，她伸出手四处摩挲着。

    这里是哪里？

    “水.......”

    女孩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质地冰冷。

    随即温热的水流进她的嘴里，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夏小衾忍不住满足的叹息，

    但又多喝了两口，意识猛然回笼。

    不对。

    她怎么在喝水？

    夏小衾猛地推开嘴边的杯子，惊恐的坐起来身子。

    “你？！”

    “是我。”

    夏小衾所能看到的世界中，依旧是一片空洞的漆黑。

    但听到“陆扬”的声音时，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抬起手马上拽住了对方。

    水杯被打翻在地，水散落一地。

    四溅的水花中，夏小衾漆身将陆扬狠狠压到在地，目眦欲裂。

    “陆扬——”

    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唤，夏小衾脑中的理智彻底断线。

    感受着身下宽阔而冰冷的怀抱，她红着眼眶，疯了般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砸在胸膛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被她压在身下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躲，没有挡，只是任由她伏在胸口殴打。

    见对方不动，夏小衾的声音控制不住的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最后彻底变成了哭腔。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认识十几年，你真的要杀我？真的要？！就算是你向我分手，我们也同甘共苦了那么久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恨我！”

    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小衾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夏小衾愣住了，猛地低下头。

    但下一秒，男人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僵住。

    “但夏小衾，那天，是你主动提的分手。”

    夏小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神情有些慌乱：“你骗我。”

    “我没有。”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衾，我们那天，其实只是闹了点小矛盾。”

    小矛盾。

    夏小衾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零零碎碎的画面疯狂翻涌而来，她似乎看见怪谈降临那天的街道，人群在尖叫，大楼在倾塌，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

    而她穿着一身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和陆扬激烈争吵着什么。

    他们在吵架。

    吵得很凶。

    “小矛盾？”夏小衾忍不住开口，“你管那个叫小矛盾？都世界末日了，我们还再吵啊，到底你做了什么事情？”

    但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停住了。

    “啊！你干嘛？放开我！”

    双手的手腕被紧紧攥住的瞬间，夏小衾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