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时叙那张醉醺醺却真诚得一塌糊涂的脸上。

    沈栖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酸涩，又有些发胀。

    原来这小混蛋喝这么多，是为了这个。

    “你就是个傻子吧。”

    沈栖梧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硬。

    她任由时叙那双滚烫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甚至微微侧过头，让脸颊更贴合那份温度。

    “只能你欺负我？”

    沈栖梧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叙，眼神深邃如海。

    “时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时叙的酒劲显然还没过，她捧着沈栖梧的脸捏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手感极佳，又像是把这张脸当成了某种解压玩具。

    “唔……软的。”

    时叙嘟囔着，大拇指无意识地在沈栖梧的脸侧滑动，“不想写代码了……想睡觉……”

    说着，她的头一点一点地耷拉下来，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力，像一摊软泥一样往前倒。

    沈栖梧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防止她一头撞在方向盘或者档位杆上。

    “真沉。”

    沈栖梧叹了口气，试图把这个醉鬼扶回椅背上。

    但时叙并不配合。

    也许是因为沈栖梧的手心微凉，对于此时浑身燥热的时叙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降温贴。

    她不仅没有退回去，反而顺着沈栖梧的手臂，像只小动物一样蹭了过来。

    “别动……让我凉快一下。”

    时叙抓住了沈栖梧的那只左手。

    沈栖梧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时握笔或者敲代码时总是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冷感。

    但此刻，这只手被时叙紧紧地攥

    在两只滚烫的手心里。

    “时叙，松手，我要开车。”

    沈栖梧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告罄，或者说，某种名为理智的防线正在被这种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一点点瓦解。

    她试图抽回手。

    “我不！”

    时叙感受到手中那个凉凉的物体要离开，本能地抗拒。

    她低下头，将被酒精烧得滚烫的脸颊贴在沈栖梧的手心里，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沈栖梧感觉到手心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那是时叙脸颊的皮肤。

    “好暖和……”

    沈栖梧的呼吸乱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暧昧的因子在封闭的空间里疯狂滋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时叙。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她能看清时叙脸上细小的绒毛，看清她眼角那颗平时不太注意的泪痣。

    还有那两片因为酒精作用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嘴唇。

    沈栖梧的喉咙有些发干。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马上把这个醉鬼弄醒，哪怕是用泼冷水的方式。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时叙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总是飘着雪花的北方小城。

    她在雪地里跑丢了手套，手冻得通红。

    然后，有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

    那是妈妈的手？还是……

    时叙下意识地想要留住这份温暖。

    她抓着怀里的那只手，慢慢地、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了那只手的掌心里。

    然后。

    一个湿润的、柔软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触感，落在了沈栖梧的掌心。

    沈栖梧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掌心的神经末梢，瞬间击穿了她的整条手臂，直达心脏。

    那是……一个吻。

    时叙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轻轻地蹭了一下，又印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纹里，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落在了一朵冰封的花上。

    轰——

    沈栖梧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身为导师的威严和身为成年人的体面，在这一刻统统崩塌。

    她能感觉到时叙柔软的舌尖无意识地扫过她的掌心。

    那一刻，沈栖梧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个吻不是落在手上，而是落在她的心尖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也许过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