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并不明亮。

    一场酝酿了一整夜的秋雨终于在黎明时分落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雨点拍打在江景壹号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时叙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黑洞卡冈图雅在旋转，一会儿是满冰箱的黑松露变成了某种会咬人的小怪物追着她跑，最后画面定格在……

    昨晚那个昏暗的客厅里，沈栖梧靠在她肩膀上的瞬间。

    梦里的沈栖梧不再是那个冷酷的暴君，她的呼吸温热，发丝柔软，甚至在梦里，时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好闻的、混合着沐浴露和体温的香气。

    “呼……”

    时叙猛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喘了口气。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肩。

    嘶——

    一阵酸爽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昨晚把沈栖梧抱回主卧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觉醒来，那种维持了一个姿势两小时不动导致的肌肉僵硬彻底爆发了。

    “这哪里是看电影，这简直是负重训练。”

    时叙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在心里吐槽。“时叙啊时叙，你就是个劳碌命。好不容易住次豪宅，结果落了个偏瘫的下场。”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早晨七点半。

    这个时间点对于平时的她来说，绝对是属于深度昏迷的时段。但今天，陌生的环境和隐隐的尿意迫使她不得不起床。

    时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那种昂贵的羊毛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尽量把自己炸毛的头发梳顺，然后推开了客房的门。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不同于昨晚那冷清得像是停尸房一样的氛围，今天的客厅……起码像个有人居住的样子了。

    巨

    大的落地窗帘已经全部拉开，灰蓝色的天光倾泻而入。

    在这一片冷色调的背景中，有一个身影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

    当然是沈栖梧。

    时叙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迈腿。

    那个昨晚还穿着真丝睡衣、蜷缩在地毯上发抖、抱着她的手喊冷、最后靠在她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脆弱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沈教授。

    她已经完全收拾妥当。

    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甚至还化了精致的淡妆，眼线勾勒出冷艳的眼型，嘴唇上涂着那种名为“生人勿近”的红色口红。

    此刻，她正一手端着骨瓷咖啡杯，一手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着，时不时停下来做个批注。

    那挺直的脊背，那冷淡的神情，那周身散发出的“我很忙、别惹我、智商低者退避”的气场，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时叙那个荒诞梦境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她眼底还有一层极淡的、被粉底遮盖过的青色，时叙真的会怀疑昨晚照顾的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早。”

    就在时叙发呆的时候，沈栖梧头也没抬的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病后的虚弱。

    “啊……早，沈老师。”

    时叙回过神来，莫名地感到一阵局促。“您……烧退了？”

    沈栖梧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平板，抬起眼皮看向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冷静，像是深秋的一潭湖水，波澜不惊。

    “嗯。早上体温36度5，各项生命体征完全正常。”沈栖梧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洗漱了吗？洗漱完了就过来吃早饭。”

    时叙这才注意到，那个宽大的大理石台面上，此刻摆满了一桌子精致得令人发指的早点。

    几个印着某著名粤式酒楼Logo的保温盒整齐地码放着。

    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粉色的虾仁若隐若现；金黄色的蟹黄烧麦顶着诱人的油脂；还有一锅

    熬得绵软浓稠的艇仔粥，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酥脆的花生米。

    这一桌子的色彩和香气，和旁边只喝一杯黑咖啡的沈栖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也……太丰盛了吧？”时叙走过去，拉开高脚凳坐下，看着这一桌子可能抵得上她一周伙食费的早餐，有点不敢下筷子。

    “沈老师，这……不年不节的，您这是要给我送行吗？吃完这顿好的就可以上路了？”

    沈栖梧正在喝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时叙，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那个总是胡说八道的语言中枢给切除掉。”

    “这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