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语霏愣了一下，“还……还没。”

    “既然没修好，你的数据应该还没跑完吧？”

    沈栖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流体力学实验室的资源是开放的，我们欢迎跨学科合作。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束向日葵，最后定格在时叙脸上。

    “时叙是我的学生，她的时间是属于课题组的，也是属于国家重点项目的。”

    “如果你们的合作仅限于代码优化，那我建议发邮件，效率更高。如果涉及到其他……”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实验室变成花店，也不希望看到我的学生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既然林博士这么闲，连跨学院的‘请教’都能聊一下午。”沈栖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正好，我也刚开完会。带上你的项目计划书和数据，来我办公室，给我讲讲。”

    林语霏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狂喜。

    沈栖梧要看她的计划书？这可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沈栖梧！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讲解太精彩，引起了这位大佬的注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展示机会啊！

    如果能得到沈栖梧的认可，甚至挂个名，那她这个课题的含金量简直要上天！

    “好的好的！沈教授您稍等，我马上整理一下！”林语霏激动得手都在抖。

    沈栖梧没有理会她的兴奋，转身走向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凉凉地瞥了一眼正准备把头缩进龟壳里的时叙。

    “时叙，你也进来。”

    时叙：“……啊？”

    “进来旁听。”沈栖梧推开门，留下一句足以让时叙心肺骤停的话。“顺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无效科研。”

    等三人齐齐进入办公室，关上门后，实验室小小的炸开了锅。

    “我去！修罗场啊！”姜挽晴压低声音尖叫。

    “你们看到老板刚才那个眼神了吗？那是吃醋吧？那绝对是吃醋吧？！”

    我觉得那是杀气……”陈拙瑟瑟发抖。

    “老板是在宣示主权啊！‘她的时间是属于我的’……我的天，这也太霸总了！”

    而修罗场内——

    时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搬了个小板凳缩在墙角的饮水机旁边。

    而林语霏则自信满满地坐在办公桌对面，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引以为傲的“基于仿生学的微型扑翼飞行器”模型。

    “沈教授，这是我的课题——《模仿昆虫高频振翅的微型侦察飞行器在复杂气流下的姿态控制》。”

    林语霏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自信，“我们采用了最新的柔性材料来模拟蜻蜓翅膀，并且引入了神经网络算法来……而且，在时叙同学的帮助下，我们的算力瓶颈已经解决了！”

    她还不忘cue一下时叙，试图在沈栖梧面前展示两人的“良好关系”。

    一旁的时叙：……请放过我，谢谢。

    沈栖梧并没有看林语霏，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模拟振翅的机械蜻蜓。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沈栖梧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下，放大某些细节。

    林语霏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她原本以为沈栖梧会点头称赞，或者至少问几个关于神经网络的高深问题，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终于，五分钟过去了，沈栖梧终于有了动作。

    她合上了林语霏的电脑屏幕。

    “林博士。”沈栖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仿佛刚刚看了什么极其辣眼睛的东西。

    “这就是你做了两年的成果？”

    林语霏心里咯噔一下：“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沈栖梧轻笑一声。

    时叙在心里默默开始给林语霏点蜡，每次导师发出这种笑声的时候，都会精确的切换到毒舌模式，而被批斗的那个幸运儿，此刻心里还一点ac数都没有。

    “第一，关于雷诺数。”

    沈栖梧伸出一根手指。“你知道微型飞行器和大型飞机的根本区别是什么吗？不是大小，是流体力学环境。在这个尺寸下，空气不再是流体，而更像是粘稠的糖浆。你的模型里，居然直接套用了常规飞机的升力公式？”

    “这就像是你试图在蜂蜜里用蛙泳的姿势游泳，还指望能游出奥运冠军的速度。你的‘蜻蜓’飞不起来，它只会被粘滞力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林语霏的脸瞬间白了：“可……可是我们参考了……”

    “第二，刚体模型。”

    沈栖梧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说你用了柔性材料模拟翅膀，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