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五分钟后。

    当时叙看着满屏幕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看着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秃的流场拓扑结构。

    以及沈栖梧那极其跳跃、只有天才才能看懂的注释时，她刚刚燃起的斗志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的火苗，滋溜一声灭了。

    “这也太难了吧……”

    时叙痛苦地抓着头发，把脸埋进掌心里。

    没有沈栖梧在旁边指点（骂人），这些公式简直就是天书。

    她能看懂逻辑，但这庞大的计算量和极其晦涩的边界条件，让她有一种蚂蚁啃大象的无力感。

    “适度摸鱼，有益身心健康。劳逸结合，才是科研正道。”

    时叙迅速完成了自我说服，并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反正暴君也没说让我一天整理完，我先换个脑子。”

    她熟练地切到了Stea台，准备找个不需要动脑子的解压游戏玩玩，比如星露谷，种田养老，岁月静好。

    就在她刚刚点开Stea账号自动登录，那个熟悉的蒸汽图标还在转圈圈的时候。

    放在桌角的手机，毫无征兆地狂震起来。

    “嗡——嗡——”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时叙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心脏骤停了半拍，悬在鼠标上的手指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名字：

    【沈栖梧】

    而且，不是语音通话。

    是视频邀请。

    “卧……槽？？？”

    时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怎么了师姐？手抽筋了？”

    陈拙听到动静，投来社会主义同志的关切。

    “别吵！”

    时叙一把扯下耳机，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桌面。

    “一级警报！老板来电！全

    体静音！”

    实验室瞬间陷入静默状态。

    白牧渊和姜挽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陈拙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时叙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通键。

    视频接通。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信号不良的卡顿。

    画面很清晰。

    背景是一面单调的、刷着白漆的墙壁，角落里露出一张行军床的一角，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沈栖梧就坐在镜头前。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航天员作训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黑色的体能背心。

    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

    她瘦了。

    即使是隔着屏幕，时叙也能看出来。

    她的下颌线比离开前更加锋利，眼窝微陷，那是极度疲惫后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依然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沈老师？”

    时叙的目光惊恐得像白日见鬼：“您……您这是……越狱了？”

    沈栖梧似乎是在调整手机的角度，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越狱？”

    沈栖梧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经历过长时间的喊话或者缺水。

    “在你的认知里，航天城是监狱？”

    “不不不！那是圣地！是殿堂！”

    时叙赶紧找补，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在沈栖梧身上打转。

    作训服……锁骨……还有那个因为刚才调整姿势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

    该死。

    怎么有人穿个训练服都能这么好看？

    “老师，您……不是应该在封闭集训吗？”

    时叙咽了口唾沫，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怎么还能打视频？”

    “谁告诉你封闭就是断网？”

    沈栖梧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

    “第一阶段是

    体能和理论强化，不是坐牢。每天晚上有三十分钟的自由通讯时间。”

    “哦……”

    时叙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您失联了呢。”

    “我不失联，你好像很失望？”

    沈栖梧突然凑近了镜头。

    那张冷艳的脸在屏幕上瞬间放大，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即使隔着几千公里依然扑面而来。

    “没、没有！我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时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是吗？”

    沈栖梧眯起眼睛，眼神像X光一样在时叙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时叙。”

    沈栖梧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