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按照惯例，这是沈栖梧的查岗时间。

    虽然是封闭训练，但就像沈栖梧说的，并不是完全失联。

    只要不涉及保密内容，她每晚都有短暂的通讯权限。

    视频接通。

    沈栖梧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作训服，头发有些湿，似乎刚洗过澡。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累，但眼神里有了光彩。

    “老师！”

    时叙捧着手机，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行。”

    沈栖梧擦着头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今天进行了失重水槽训练，在水下泡了四个小时。有点脱水，不过问题不大。”

    她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拿起手机，凑近了一些。

    “你呢？今天实验室怎么样？”

    “挺好的啊。”时叙汇报。

    “白师兄的那个边界条件终于搞定了，姜师姐的报告也快写完了。一切正常，风调雨顺。”

    “是吗？”

    沈栖梧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可是我怎么在周报里看到，有人今天大发神威，不仅帮师弟改了代码，还罚人家写两千字的检查？”

    时叙一僵：“谁？谁写的周报？是不是陈拙那个大嘴巴？！”

    “别管是谁写的。”

    沈栖梧看着屏幕里那个炸毛的时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听说，某人转着我的笔，骂人的语气跟我一模一样？”

    “那……那是谣言！”

    时叙矢口否认，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我那是……那是策略！策略懂不懂？对付那帮小兔崽子，不凶一点他们不长记性！我这叫……狐假虎威！借您的余威震慑他们！”

    “狐假虎威？”

    沈栖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

    “但我怎么觉得，这是……

    近朱者赤？”

    她看着时叙，那个曾经只想当咸鱼、遇到事就想躲的女孩，现在却能坐在那里，替她撑起整个实验室，替她教导那些迷茫的学生。

    就像是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时叙。”

    “嗯？”

    “做得不错。”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那个算法很难，你能一眼看出问题，说明你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被夸了。

    时叙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当然。”时叙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学生。名师出高徒嘛。”

    “不过，”沈栖梧话锋一转。“下次别罚两千字了。”

    “啊？为什么？您心疼了？”

    “不是。”对面的女人一本正经。

    “两千字太少了，不够深刻。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他做一个相关的文献综述，至少五千字。”

    “……”时叙目瞪口呆。

    “老师，您是魔鬼吗？”

    “我是你们的导师。”

    沈栖梧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既然要当我的影子，就要当得称职一点。以后实验室如果有人偷懒，你有权替我行使一切权力。”

    “包括扣他们零食？”时叙眼睛一亮。

    “包括。”

    “包括罚他们跑圈？”

    “可以。”

    “那……”时叙得寸进尺。

    “包括我想你了，可以随时给你发消息吗？”

    视频那边安静了一秒。

    “这个……”

    沈栖梧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个不在权力范围内。”

    “那在什么范围内？”时叙追问。

    沈栖梧抬起头，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轻轻地说了一句：

    “在……特权范围内。”

    嘟。

    视频挂断了。

    留给时叙的，是一个黑掉的屏幕，和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特权……”

    她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像是品尝一颗刚剥开糖纸的薄荷糖，凉凉的，却甜得有些呛人。

    但这种甜蜜没有持续太久。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实验室的人陆续离开，喧嚣褪去，四周重新归于寂静时，时叙那颗飘在云端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重新打开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短短的几分钟通话里，沈栖梧笑了，夸了她，也给了承诺。

    可是，时叙忘不掉沈栖梧眼底的那层青黑，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