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拿着听筒，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将免提打开。

    “刘伟民同志。”

    李长庚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不大，却如雷贯耳。

    “我是国家航天局李长庚。”

    刘伟民的腿瞬间软了：“李、李局长……”

    “我不管你是副院长还是什么长。”

    李长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栖梧教授的实验室，目前承担着代号为‘补天’的国家最高等级航天任务。这里的每一台电脑，每一张纸，甚至每一粒灰尘，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

    “你现在的行为，不叫资源优化。”

    “这叫破坏军工科研生产，这叫危害国家安全。”

    “十分钟内，如果让我知道还有哪怕一个无关人员留在实验室里，或者有一台设备被移动了位置。”

    “你就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直接去军事法庭解释你的资源优化理论吧。”

    “滚。”

    最后一个字，杀意几乎要实质化。

    刘伟民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像个筛子。

    他对着电话连连鞠躬：“是是是！我错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放下电话，他转身对着那些保安和后勤人员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放下！滚出去！快！”

    一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屁滚尿流。

    不到一分钟，实验室里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还在闪烁的红灯。

    时叙关掉免提，重新拿起听筒。

    “李局长，人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李长庚似乎轻笑了一声。

    “小姑娘，干得不错。有沈教授当年的风范。”

    时叙的脸红了一下：“谢谢局长夸奖……我就是，不想让老师回来找不到家。”

    “她没看错人。”

    走廊尽头，死里逃生的刘伟民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灰色夹

    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疯子……都是疯子……”

    他擦着额头的汗，手还在哆嗦。

    他不明白，仅仅是搬几台电脑，怎么就惹来了航天局的李长庚？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校长】。

    刘伟民心里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接通电话：“校、校长……”

    “刘伟民！你长没长脑子？！”

    电话那头，向来儒雅的校长发出了足以震碎听筒的咆哮：

    “谁让你去动C座顶层的？！你想死别拉着学校一起死！”

    “校长，我冤枉啊！”刘伟民还要狡辩。

    “我看沈栖梧请长假了，那实验室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是想搞点资源优化……”

    “请假？你管那个叫请假？！”

    校长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酒桌上泡傻了？没看新闻吗？！沈栖梧是补天计划的载荷专家！她现在人在航天城，准备上天！”

    “什么？！”刘伟民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真的要上天了？”

    他这几天确实在忙着跟几个企业的赞助商喝酒应酬，根本没关注学术圈的新闻，只听说沈栖梧不在学校。

    “就算……就算她上天了……”刘伟民还在嘴硬。

    “那她人既然不在，实验室不就闲置了吗？我搬几台电脑也不至于惊动航天局吧？”

    “蠢货！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航天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沈栖梧现在的身份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她的实验室里存着这次任务的关键核心数据！虽然人走了，但那里的一草一木现在都属于涉密资产，受到最高级别的安保监控！”

    “你刚才还要去拔人家的服务器电源？”

    “你拔的不是电源！你是在破坏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如果数据损毁影响了发射任务，你我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刘伟民手里的手机

    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时叙刚才为什么敢那么狂，为什么敢直接拉响一级警报，为什么那个角落里会有直通航天局的红色电话。

    他不是在拆一间普通的大学实验室。

    他是在动国家航天任务的奶酪，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完了……”

    刘伟民顺着墙根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这次，没人能保得住他了。

    而自从这天之后，流体力学实验室彻底清净了。

    没人敢来查岗，没人敢来卡经费，甚至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会特意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里面那个敢跟副院长拼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