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进到T-7。

    发射窗口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位于大西北的航天城，空气紧张得仿佛只要划一根火柴就能引爆。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实验室里，气氛同样凝固到了极点。

    作为“地面数据协同中心”，这里的一面墙已经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监控屏幕，上面实时同步着来自航天城的遥测信号和航天员的生理数据。

    这是李长庚给的特权，也是时叙用实力换来的“VIP席位”。

    “心率……有点快。”

    姜挽晴盯着屏幕上的心电图，小声说道。

    屏幕被分成了三块，分别对应三名航天员的数据。

    指令长杨队的心率稳定在65左右，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不愧是飞过三次的老将。

    驾驶员雷震的心率在75上下波动，显示出一种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状态，那是年轻战士特有的战意。

    而在最右边。

    那个标注着【03号沈栖梧】的区域，心率曲线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锯齿状波动。

    基础心率88，偶尔甚至会飙升到100以上。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静息状态、且经过严格训练的载荷专家来说，是不正常的。

    “皮质醇水平偏高，肾上腺素分泌异常……”

    白牧渊看着旁边的一列生化指标，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是典型的……应激焦虑反应。”

    时叙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捏着一只已经被她捏变形了的可乐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

    沈栖梧。

    她不仅仅是在焦虑。

    时叙调出了过去48小时的睡眠监测数据。

    深睡时间：0。

    浅睡时间：3.5小时。

    且极度碎片化，几乎每隔四十分钟就会醒来一次。

    “她没睡觉。”

    时叙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连续两个晚上，她几乎是睁着眼度过的。”

    “天呐……”

    “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过两天就要进舱了啊！这种精神状态……要是误操作了怎么办？”

    “不会误操作。”

    时叙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近乎盲目。

    “她是沈栖梧。就算她三天不睡觉，她的逻辑也不会出错。她的肌肉记忆比你们的命都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时叙的心脏还是在无法控制地快速跳动。

    她比谁都清楚，沈栖梧在怕什么。

    当然不是怕死。

    沈栖梧那种人，如果真的面对死亡，大概只会淡定地推一下眼镜，然后用最短的时间说最多的遗言。

    她怕的是失败。

    怕的是辜负。

    怕的是那个该死的反应堆修不好，怕的是这几千亿的工程毁在她手里，怕的是……

    怕的是她没能兑现“把天修好”的承诺。

    这种巨大的责任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原本只属于象牙塔的学者身上。

    她太想做好了。

    太想万无一失了。

    所以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预演，一遍遍地复盘，哪怕是在梦里，她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根本停不下来。

    “滴——”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医监医保组提示：03号航天员精神负荷指数越限，建议立即进行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白牧渊愣了一下。

    “那不是……要找心理医生谈话？这时候谈话会不会反而增加压力？”

    “会。”

    时叙站起身。

    “那些心理医生只会说什么‘放轻松’、‘深呼吸’、‘相信自己’。对沈栖梧来说，这些话跟废话没什么区别。她不需要心灵鸡汤，她需要的是……”

    时叙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的大脑暂时停

    机、能把她从那个死循环里拽出来的人。

    她需要的是……

    ……我。

    “我要跟她通话。”时叙说。

    “啊？”姜挽晴吓了一跳。

    “现在？可是现在是深夜啊，而且……而且咱们有这个权限吗？”

    “我是地面技术总负责人。”

    时叙从兜里掏出那个物理密钥，插进电话的加密接口。

    “我有权在任何我认为‘技术必要’的时刻，发起通话。”

    “可是这算技术必要吗？”陈拙弱弱地问。“这是聊……聊那个啥吧？”

    时叙回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她的脑子就是这套系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