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流体力学实验室。

    正在疯狂敲代码的白牧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咚！！！”

    那声音之大，仿佛有人练成了铁头功，直接拿脑袋撞地板。

    大家惊恐地回头。

    只见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叫嚣着“绝对不开会”、戴着VR头显的时总工。

    此刻正双膝跪地，跪得笔直。

    发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老师我错了！！！”

    “我不知道你是活的！我以为是假的！我以为是纸片人！”

    “我没有想弹您脑门！我那是……我那是想帮您擦擦汗！对！擦汗！”

    沉默。

    白牧渊的手指敲出一行乱码。

    陈拙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姜挽晴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地上的时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我就说会有报应的……”

    “对着空气磕头，还要帮空气擦汗……”

    “咱们的时总工，英明一世，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嘴上。”

    陈拙颤颤巍巍地问：

    “师姐这是……见到谁了？玉皇大帝吗？”

    白牧渊摇了摇头：

    “比玉皇大帝可怕多了。”

    “她应该是见到了……阎王爷。”

    在沈栖梧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团由数百万个光子构成的全息投影。

    这是星脉系统的核心功能之一——裸眼全息交互。

    为了方便航天员直观地查看地面传输过来的复杂管路模型，系统可以将数据流直接在舱内投射成三维影像。

    只是沈栖梧也没想到，她刚打开投影准备复盘刚才的数据，这团数据流里竟然变出了一个人。

    她看着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核心舱地板里的虚拟形象。

    虽然在微重力

    环境下，时叙的这个“下跪”姿势因为缺乏重力牵引，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蜷缩起来、正在半空中笨拙打转的太空虾米。

    “行了。”

    沈栖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那种熟悉的、清冷的磁性顺着骨传导耳机，像电流一样滋啦滋啦地烤着时叙已经焦黑的心。

    “别在那当太空垃圾了。起来。”

    “老、老师……您真的不是AI？”

    时叙还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是AI的话，您现在的程序能不能……发生一点逻辑错误？比如把刚才那三分钟的记录删掉？”

    “删不了，这是云端同步存储。”

    沈栖梧残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甚至还悠悠地补了一刀：

    “刚才你那句‘封建糟粕’，画面捕捉得很清晰，音质也不错。如果你想回味，我可以发到实验室的大群里，作为尊师重道的反面教材，让大家每天晨读三遍。”

    “我错了！！”

    时叙惨叫。

    “我愿以死谢罪！只求别发！给我留条底裤吧老师！”

    看着时叙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沈栖梧眼底的戏谑终于化开，变成了一种无奈的纵容。

    她伸出手。

    隔着虚空，做了一个拉的动作。

    时叙吸了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灰溜溜地飘了过去，在距离沈栖梧一米远的地方堪堪停住——这次她可不敢再凑近了，生怕再触发什么“欺师灭祖”的被动技能。

    “过来。”

    “啊？”时叙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干、干嘛？”

    “让你过来。”

    沈栖梧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叙只能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下一秒。

    沈栖梧的手指轻轻一弹。

    崩。

    虽然是虚拟的，但因为这套天杀的VR设备配备了顶级的力反馈系统，时叙只觉得额头

    正中间的某个点，猛地一震。

    一股酥麻的、带着轻微刺痛的电流感，瞬间从眉心炸开。

    真的有感觉！

    “这一下，是利息。”

    沈栖梧清冷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想弹我，和我弹你也是一样的。”

    时叙嗷地一嗓子，下意识伸手去揉，却碰到了冰冷的设备。

    她看着沈栖梧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明明是在欺负人，还非要套个学术外壳。

    既然是学术探讨……那我也来。

    “老师。”时叙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过去。

    “您刚才提到了力的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