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的脸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在失重的环境下，泪水聚积在眼眶里，形成了一层晶莹的水膜。

    透过这层水膜，窗外那些闪烁的灯光变得光怪陆离，那是一场盛大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烟火。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坚强，习惯了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沈教授。

    但时叙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告诉她：

    你也是个需要被宠爱的小女孩。

    你身后站着的，是这片热土，还有一个……深爱着你的傻瓜。

    “胡闹……”

    沈栖梧哽咽着，声音沙哑。

    “这简直是……滥用职权。”

    “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你得写多少份检查啊。”

    “写就写呗。”

    时叙在那头笑了，笑声无比嚣张。

    “只要您高兴，别说写检查，让我去抄《流体力学》一百遍我都认了。”

    “老师，你……高兴吗？”

    沈栖梧闭上眼，任由那一滴巨大的泪珠滑落。

    “嗯。”

    “高兴。”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不讲道理，但是……最好的礼物。”

    7分钟的过境时间转瞬即逝。

    空间站飞出了华夏上空，重新进入了广袤的黑暗海洋。

    沈栖梧平复了一下情绪，擦干了眼泪，转身飘回核心舱。

    刚一出节点舱，她就愣住了。

    核心舱的灯光不知何时被调成了温暖的橘色。

    杨队和雷震正悬浮在餐桌旁，一脸蓄谋已久的笑意。

    在餐桌中央，用魔术贴固定着一个……“蛋糕”。

    那其实是一个特制的航天食品——压缩脱水后的红豆糯米糕，上面被细心地挤上了一圈白色的炼乳，看起来甚至有点丑萌。

    而在“蛋糕”的上方，有一台悬浮

    在空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播放着一个循环的动画：一根摇曳的烛火。

    烛火的中心，正是刚才那片闪烁着摩斯密码的、华夏的夜景。

    “生日快乐，沈教授！”

    杨队和雷震两人同时拿出了一个用锡纸包着的小物件，像献宝一样递到了沈栖梧面前。

    “这是咱们天地联动的惊喜。”

    杨队笑着说：“我和雷震可是帮凶，帮时工她们瞒了你整整三天。”

    沈栖梧接过那个锡纸包，打开一看。

    那是一枚用废弃的钛合金零件打磨成的流星挂坠。

    虽然做工略显粗糙，但在空间站的灯光下，泛着冷冽而坚硬的光泽，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母：SQW。

    “这是雷震磨的胚子，我负责抛光。”杨队指了指挂坠。

    “材料取自二氧化碳吸附柱的废料，意思是……在这个缺氧的环境里，您是那个让我们安心呼吸的存在。”

    沈栖梧看着那个简陋却沉甸甸的“蛋糕”，看着那两个生死与共的战友，又想起了刚才那片为她闪烁的大地。

    “谢谢……”

    沈栖梧的声音有些哑。

    “沈老师！生日快乐！！！”

    此时，地面协同中心的视频连线已经切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里，整个流体力学实验室的留守儿童们都在。

    镜头被拉远，时叙站在最中间，手里挥舞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荧光棒。

    旁边是抱着吉他的陈拙，还有正要把礼花筒拧开的白牧渊和姜挽晴。

    “砰——！”

    地面的彩纸和太空的失重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

    陈拙那跑调的吉他伴奏响了起来。

    于是，在这个狭小的核心舱里，响起了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混乱、但也最温暖的大合唱。

    雷震那浑厚的男低音、杨队沉稳的嗓音、还有地面上那群年轻人叽叽喳喳的欢呼声，混合在一起。

    “沈老师！吹蜡

    烛！吹蜡烛！”时叙在屏幕那头大喊。“咱们来个天地同步！”

    沈栖梧飘到那个丑萌的糯米糕前，看着身边两位并肩作战的战友，又看着屏幕里那群朝气蓬勃的学生。

    她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安静了下来。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时间的低语。

    以前。

    在她过往32年的人生里，每一次生日，如果她记得许愿的话，她的愿望总是那样标准、那样正确、那样大公无私。

    “希望实验数据收敛。”

    “希望项目申报顺利。”

    “希望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她是国家的科学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