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严重……”

    时叙的声音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知道当时如果不锁死，沈栖梧会没命的。

    但理智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爱人身上带着自己给予的伤痕，那种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很疼吧？”

    时叙的手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去。

    “别看了。”

    沈栖梧没有回头，但她似乎感应到了身后人的情绪波动。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哪有皮外伤这么简单……”时叙哽咽着，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是机械性挤压伤，里面的肌肉纤维都……”

    “时叙。”沈栖梧打断了她。

    “扶我一下。”

    时叙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臂。

    在时叙的搀扶下，沈栖梧缓缓地伏低身体，最终整个人面朝下趴在床上。

    她将双臂交叠在额头下，脸颊侧枕着手背。

    随着这个趴伏的动作，原本堆叠在腰间的病号服被拉扯得更低了一些，露出了那两处深深陷下去的腰窝，以及腰窝处那片最深、最刺眼的紫色淤痕。

    时叙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眼睛里的水汽眨回去。

    她拿起镊子，夹起一块沾满酒精的棉球。

    “老师，我要开始消毒了。酒精挥发吸热，可能会有点凉，要忍一下。”

    “嗯。”

    时叙拿着棉球，小心翼翼地凑近沈栖梧的后背。

    当冰凉的酒精棉球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时叙明显看到，沈栖梧背部的肌肉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两片原本平静的蝴蝶骨，像是受惊一般瞬间收紧，甚至连搭在额头下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抓紧了枕头。

    那是身体下意识的预警。

    那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防御

    反射。

    就像是被火烫过的人看到火光会发抖一样，这具刚刚经历过残酷外力重创的身体，对外界的触碰有着极强的应激反应。

    时叙的手立刻停住了。

    “老师，如果您觉得不舒服，一定要……”

    “是不舒服。”

    时叙一惊，立刻就要收回手。

    “但是能忍。”

    沈栖梧的声音很低、很小，显然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极力克制着那种想要逃离的生理冲动。

    她稍微侧过脸，余光看向身后那个僵住的人：

    “时叙，别停下来。”

    “如果连你也碰不了……那我就真的成废人了。”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时叙再也不敢犹豫。

    她咬了咬牙，将酒精棉球轻轻按在了那块淤青边缘。

    接触的一瞬间，沈栖梧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但她没有躲。

    她任由时叙的气息、时叙的动作，一点点侵入她的安全领地。

    时叙硬着头皮，用最轻柔的动作，将酒精涂抹在那一道道淤青上。

    每一次涂抹，手下的肌肉都会微微颤抖，那种颤抖顺着镊子传到时叙的手上，让她的心几乎也在跟着一起颤。

    消毒完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贴电极片。

    需要手指的直接按压，以确保电极与神经节点紧密接触。

    时叙放下镊子，挤出导电膏涂抹在电极片上。

    隔着一层白色的乳胶和一层蓝色的橡胶，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沈栖梧的后颈。

    那种触感很奇怪。

    明明隔着厚厚的工业材料，明明没有肌肤相亲的温热。

    但当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间，时叙仿佛感觉到了一股电流，无视了绝缘的橡胶，顺着指尖，直接窜进了她的神经末梢。

    那是沈栖梧的体温。

    也是沈栖梧的战栗。

    当时叙的手指顺着颈椎缓缓向下滑动，寻找第七颈椎棘突下的穴位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的这具躯体，正在这层笨重的防护服面前，一点点地卸下防备。

    她在发抖。

    但她没有躲。

    “老师……这里是C7神经节。”

    时叙的声音哑得厉害，她试图说点什么来掩盖自己如雷的心跳。

    “我需要按压一下，以确认位置。”

    “嗯。”

    时叙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沈栖梧的呼吸声骤然加重，手掌下的肌肉也随之紧绷起伏。

    时叙的手指顺着脊柱，一点点向下游走。

    胸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