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把手里的大衣递给沈栖梧：

    “我要那名声干嘛？挂墙上让人瞻仰啊？”

    她一边自然地接过沈栖梧换下来的制服外套，一边笑着说道：

    “再说了，我要是真成名了，以后还怎么去网吧五连坐？还怎么在实验室摸鱼？那种被全世界盯着的日子，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大英雄吧，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咸鱼。”

    她说得轻松，但杨队和雷震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分量。

    杨队站起身，走到时叙面前。

    这位沉稳的指令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时叙的手，目光深沉：

    “不管外面怎么报道，不管档案里怎么写。”

    “时工，谢谢你把沈教授带回来。腾龙七号乘组不能没有她，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雷震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时叙的肩膀，难得正经了一回：

    “就是，当时那种情况，要是沈教授真……我们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以后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跟哥说。”

    “虽然咱们玩不转那种高精尖的机械臂，但好歹也是开战斗机的，只要你一句话，哥随时给你镇场子！”

    雷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豪气干云。

    “虽然很感人，可我想提醒一下。”

    沈栖梧淡漠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02，你是航天员，不是座山雕。”

    雷震刚刚燃起的江湖义气瞬间熄灭。

    她拢了拢时叙披在她身上的大衣，视线凉凉地扫过雷震，虽然是有些嫌弃的语气，却也是熟稔的调侃：

    “她是搞技术的，不是去抢地盘的。别把你那身匪气传给她。”

    雷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刚才那种煽情的气氛瞬间消散，变成了战友间轻松的互损。

    沈栖梧抬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看向杨队和雷震：

    “车在下面等着了。你们还要去应付晚上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

    “哎？你不去

    啊？”雷震愣了一下，“今晚可是……”

    “医生嘱咐要我静养。”

    沈栖梧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过头，看向时叙，眉眼间的疏离感悄然散去。

    “走了。”

    时叙心领神会，立刻跟上。

    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媒体中心，汇入了繁忙的车流。

    沈栖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蹙，显出一丝疲态。

    在人前，她是无坚不摧的沈教授；只有在这里，在这个狭小的私密空间里，她才敢流露出一丝脆弱。

    时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先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拉上了车窗的遮光帘。

    车厢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隔绝了外面刺眼的白昼，营造出一个适合休憩的昏暗空间。

    随后，她把空调的风向调得柔和了一些，避开了沈栖梧的肩膀，这才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水温，轻声递过去：

    “老师，喝口水。加了蜂蜜的。”

    沈栖梧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接过杯子。

    她喝了两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讲了半小时话的干渴。

    “刚才在台上……”

    沈栖梧的目光落在那缕从遮光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尘上，看着它们在昏暗的光柱中无序地翻涌、沉降，仿佛那就是刚才在发布会上被她亲手掩埋的真相。

    “那是足以载入航天史册的操作，是本该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荣光。”

    “但我却把它给了一串冰冷的代码，给了所谓的算法，甚至当着全世界的面否定了人的价值。”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在那层平日里惯有的冷静自持之下，此刻意外地透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是……害怕。

    她害怕那个年轻人会失望，害怕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睛里会染上阴霾。

    “把你从那个奇迹里抹掉，剥夺了你成为英雄的机会，让你继续做一个只能躲在幕后的影子……”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坚定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着一层雾气，深深地望进时叙的眼底：

    “你会怪我吗？”

    车厢里很暗，但时叙的眼睛依然很亮。

    “老师，您这是在骂我傻吗？”时叙笑了。

    “您要是真把功劳都推到我头上，那才叫害我。”

    “那些长枪短炮能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到时候，我父母是谁藏不住，我篡改系统权限的事儿也藏不住。”

    “在那帮搞审查的人眼里，功过是不能相抵的。搞不好第二天我就得从救人英雄变成危险分子，被关进哪个不知名的保密单位写一辈子检查。”

    她看着沈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