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一脸懵逼，差点顺手把橘子皮塞进嘴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屏幕角落里的陈拙。

    陈拙立刻举手投降：

    “冤枉啊！时总工，听我狡辩！那是咱们给老师准备过生日那天熬夜点的夜宵！当时我脑子都不转了，填报销单的时候本来是想选加班餐来着，结果手一滑，选错科目了！”

    说到这里，陈拙似乎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理论支撑：

    “再说了，我也没完全瞎编啊！鸭血……它在凝固前也是流体啊！而且是充满了红细胞的高粘度非牛顿流体！至于粉丝汤，那就是典型的多相流混合介质！我这属于是……通过人体消化系统对高温流体进行了一次热力学熵增实验！”

    “……你闭嘴吧。”时叙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单手扶额。

    “这笔钱你自己补上。敢用项目经费吃鸭血，还多相流？回头让审计处那帮拿着放大镜的人查出来，你就等着去财务处门口负荆请罪，顺便给全校师生表演一个流体动力学切腹吧。”

    别的不说，陈拙这满口的胡扯八扯，倒是跟时叙有的一拼。

    身旁，沈栖梧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的低笑。

    时叙知道，沈栖梧是真的被逗笑了。

    但屏幕那头的三人瞬间安静如鸡。

    在他们这种纯粹且卑微的牛马视角里，老板的笑，大概率和开心是不能划等号的。

    在学术圈残酷的食物链顶端，当一位以严谨、冷酷、不苟言笑著称的顶级大佬，在听到你胡扯八道的低级借口时，突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怎么，你以为那是宠溺的笑吗？

    你以为是什么霸总剧情吗？

    那得看多少脑残小说，脑子才能坏到这种地步？

    在白牧渊、姜挽晴和陈拙的认知里，这笑声背后的潜台词分明是：

    “这就是我的博士生？这种智商也能进我的实验室？”——这是来自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逻辑漏洞的降维打击。

    “很有趣，你的延毕通知书已经正在打印中了。”——这是来

    自死神挥舞镰刀前的磨刀声。

    “鸭血非牛顿流体是吧？很好，下周组会你就给我推导鸭血在高温环境下的剪切变稀方程，写不出三万字报告就别想活着走出实验室。”——这是学术死刑的宣判。

    屏幕那头，陈拙显然已经读懂了这个笑声背后的含死量。

    他面如死灰，甚至开始用眼神向时叙交代后事。

    “行了，收起你那副这辈子好像只能这样了的表情。”

    时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还能不清楚这群家伙的心理阴影面积此刻有多少？再不开口，陈拙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心梗。

    “老板的意思是——”

    时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中译中：

    “虽然你很有想象力，属于拓扑学在餐饮界的伟大尝试。但遗憾的是，财务处的审计红线是客观存在的物理壁垒，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要在平时，你现在就得去财务处门口谢罪。但现在快过年了，老板也懒得骂你。赶紧把那两百块钱补上，再写一份三千字的检查……不，写一份《关于科研经费合规使用的心得体会》发到群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陈拙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真、真的吗？老板不杀我？”

    “假的。”时叙莫得感情。“老板是懒得动手。别让咱们实验室为了两百块钱上审计黑名单，否则我亲手把你做成非牛顿流体。”

    陈拙感激涕零，差点隔着屏幕给时叙磕一个响头：“谢主隆恩！谢时总工救命之恩！我这就去补！我补四百！多出来的二百当给财务处老师买奶茶赔罪！”

    为了防止陈拙这张没把门的嘴再惹出什么祸端，姜挽晴一把推开陈拙的大脸，笑嘻嘻地开口：

    “时叙，家里……咳，沈老师恢复得还好吗？”

    “挺好的，能吃能睡，刚才还嫌我切的水果块太大了。”时叙笑着吐槽。

    “那就好那就好。”姜挽晴松了口气。

    “不过今年学校里倒是冷清得有点不习惯了。”

    时叙愣了一下：“你们今年都不回家？”

    三人极其默契地叹了口气。

    “回不去啊。”

    白牧渊一脸无奈：“我家在东北。你们也知道这几年尔滨有多火，抢张票简直比咱们发一篇顶刊还难。我在购票软件上候补了半个月，现在前面还有三千多人在排队。”

    “我妈说让我别折腾了，给我寄了十斤红肠。我寻思着干脆留校得了，正好把我那篇大论文的仿真再跑几遍。”

    姜挽晴指了指自己：“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被优化掉的。”

    “优化？”时叙一愣。

    姜挽晴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