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小时的奋斗，几百个饺子终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盖帘上。

    虽然形态各异——

    时叙包的像元宝，个个立正站好；

    姜挽晴包的像月牙，秀气精致；

    陈拙包的……像手榴弹，个大馅多，充满了暴力美学。

    而沈栖梧在时叙的辅助下，勉强产出了十几个实验样品，被单独放在了一个角落里，享受着特级保护文物的待遇。

    水开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下锅，在沸水中翻滚，像是一只只小白鹅。

    “出锅咯——”

    时叙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

    醋碟摆好，腊八蒜开坛，满屋子都是浓郁的年味。

    “来来来，都别客气！谁吃到硬币谁今年发大财啊！”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

    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很快就被几双筷子风卷残云般地瓜分了大半。

    特别是陈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还在含糊不清地疯狂输出：

    “好七……太好七了！师姐拌的三鲜馅绝了！比食堂那个橡胶皮饺子强一万倍！”

    饺子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眉眼。

    沈栖梧手里捏着筷子，却许久没有动作。

    她看着眼前这群抢食的学生，视线有些发散，穿过了缭绕的白雾，落在了一个并不遥远、却让她心有余悸的时间上。

    “老师，您怎么不吃？”时叙最先发现了异样，轻轻地放下筷子。

    沈栖梧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声音很轻：

    “虽然中午咱们也一起吃了饭，但此刻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半年前。”

    这句话一出，白牧渊和陈拙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半年前指的是什么时候。

    那是沈栖梧启程前往航天城的前一天。

    “那天……”白牧渊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那天我们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光顾着高兴了，觉得您突然变得特别慈祥，还以为您只是去出个普通的差，回来还能给我们带特产。”

    “是啊，”陈拙也难得正经了一回。

    “我们当时还傻乐呢，根本没看出来您是在……告别。”

    “其实，那天我猜到了。”时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我虽然不知道您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多久。”

    时叙看着沈栖梧，嘴角泛起有些苦涩的笑：

    “但我那天看着您的眼睛，我就觉得……您好像是要丢下我们，一个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栖梧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从来都骗不过时叙。

    在她以为自己孤身一人走向深渊的时候，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敏锐而担忧地注视着她。

    “时叙……”沈栖梧张了张嘴。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着装满饮料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沈栖梧面前的杯壁。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切断了那即将蔓延的沉重。

    时叙目光平静而专注地看着沈栖梧，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安抚的笑意：

    “老师，咱们搞科研的都知道，无效数据是要归档封存的。”

    时叙举起杯子，对着在座的所有人示意了一下：

    “那条错误的轨道、那些差点回不来的分支，都是已经被剔除的无效数据。”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沈栖梧脸上：

    “对于观测者来说，唯一有意义的真实，就是现在的您。”

    “是坐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过年的您。”

    “欢迎回来，沈教授。”

    沈栖梧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和沉重散去，化作了一片温柔的笑意。

    上一次是诀别，这一次是团圆。

    “说得对。”沈栖梧举起杯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敬现在。”

    五个杯子碰到了一起。

    “敬老师！”

    “敬活着！”

    就在大家刚要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享受这温馨时刻的时候——

    “等一下！！”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突然炸响。

    陈拙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惊恐地盯着沈栖梧：

    “不对劲！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姜挽晴被他吓了一跳。

    陈拙哆哆嗦嗦地指着满桌的饺子，逻辑鬼才上线：

    “师兄，师姐，你们仔细想想——”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咱们老板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