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保密会议中心。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会议室内则是肃穆与沉闷。

    这是一场闭门研讨会，在座的无一不是业内泰斗或军方代表。

    投影仪的光束切开微尘，映照在沈栖梧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端坐在专家席首位，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有节奏地轻轻点着。

    虽然她依然保持着那副令人生畏的学术权威姿态，偶尔提出的一两句尖锐质询也能瞬间让汇报者冷汗直流，但坐在她身后的白牧渊和姜挽晴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有点心不在焉。

    比如，在茶歇的时候，沈栖梧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倍。

    比如，她甚至破天荒地在自助餐区拿了一块之前从来不会碰的慕斯蛋糕，盯着看了半天，最后却没有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栖梧确实在走神。

    她看着手机上那个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的对话界面，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为了避嫌，为了斩断流言，她这次特意带了白牧渊和姜挽晴出来，把时叙留在了学校。

    三天了。

    那个平时粘人得紧的小混蛋，竟然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

    是生气了？

    沈栖梧在心里暗暗揣测。

    也是，那天自己当着全实验室的面让她滚去补基础，还拿延毕威胁她，语气确实重了些。

    以那家伙的性子，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宿舍里扎小人，或者正拉着陈拙在网吧里大杀特杀泄愤吧？

    想到时叙气鼓鼓地咬吸管、或者在游戏里鬼嚎鬼叫的样子，沈栖梧原本冷漠的嘴角，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也好。

    只要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会偷懒、会撒娇的学生就好。

    沈栖梧想，她有足够的耐心等时叙毕业，也有足够的能力护着时叙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

    一周后。

    结束了冗长的会议，沈栖梧带着白牧渊和姜挽晴风尘仆仆地赶回

    了学校。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随着车子驶入校园，沈栖梧的心情却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即将见到某人的那点隐隐的期待感，让她甚至觉得行政楼前那几棵光秃秃的树杈子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老师，我们先把资料送回实验室归档。”白牧渊提着沉重的公文包说道。

    “嗯。”

    沈栖梧点点头，走在最前面。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好了开场白——

    如果是看到时叙在摸鱼，就意思意思训斥两句。

    如果是看到她在乖乖跑数据或写论文，就……稍微夸一下，再把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顺手”给她。

    然而。

    迎接她的，只有陈拙那张惊恐的脸。

    沈栖梧脸上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了那个熟悉的角落工位——那里空空如也。

    桌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电脑屏幕黑着，原本总是乱糟糟堆着零食和草稿纸的桌面，此刻干净得有些刺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

    “人呢？”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电般扫向实验室仅存的陈拙。

    陈拙看到老板已经处于发脾气的前兆，只能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沈栖梧的眼睛。

    “陈拙，我在问你话。”沈栖梧本来不想一回来就发火，但此刻她的语气里已经在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时叙去哪了？宿舍？还是网吧？”

    “没、没……”陈拙结结巴巴，求救似地看向刚进门的姜挽晴。

    姜挽晴灵光一闪，想到了她们出差的前一天晚上，时叙说过的那个惊天计划。

    想到这里，她同样不敢接话，更不敢理会陈拙的求救。

    白牧渊作为全场唯二的不知情者，也被这气氛搞懵了：“怎么了这是？师妹没来？”

    “师姐她……在下面。”

    陈拙颤抖着手，指向了地板，示意那个大家极少踏足的区域——地下二层。

    “她去那里面干什么？”沈栖梧眉头紧锁。

    “师姐……说要申请涉密答辩。”陈拙字斟句酌，生怕哪个字说错了被这场飓风波及。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死脑子转的这么慢过。

    “师姐说，要把那个……01·07的算法整理出来。她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一周了，除了拿门口的盒饭，一步都没出来过。”

    “师姐还说……”

    “她要挑战三个月毕业。”

    “三个月？”这三个字简直是从沈栖梧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