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点半。

    今天除了时叙这唯一的提前涉密答辩外，隔壁的几间会议室里也安排了正常批次的博士生答辩。

    平日里自诩是天之骄子的博士们，此刻的状态基本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走廊左侧，一个同学正对着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堪比念紧箍咒的唐僧，显然是在疯狂背诵PPT的逐字稿。

    走廊右侧，另一个同学正不停地深呼吸，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毕竟，论文答辩是博士生学术生涯的“最后一公里”。

    谁也不想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评审专家问得挂在台上，那不仅是延毕的问题，更是这十几年学术生涯的尊严扫地。

    在这片兵荒马乱的焦虑氛围中，一号会议室门口的画风，却显得格外……清奇。

    “祖宗哎……”

    陈拙急得快起飞了，摆出一副恨不得替对方上场的架势：

    “你怎么还没吃完早饭？这都什么时候了！”

    时叙正倚在走廊的窗台上，穿着昨晚沈栖梧带来的那套衣服。

    偏偏她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嘴里叼着油条，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直接把这身行头的逼格拉低了三个档次。

    听到陈拙的咆哮，时叙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油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这是早饭啊？不吃完早饭哪来的力气去跟那帮老头子吵架？”

    她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你也来一口？看你嘴唇都白了，不知道的以为今天要答辩的是你。”

    “我不喝！”

    陈拙崩溃：“我现在心跳已经一百二了，喝水都能呛着！我就想不通了，那可是涉密答辩啊！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

    时叙漫不经心地咬着吸管：

    “该算的公式，我算了两个月，每一个小数点我都认识。”

    “该推导的逻辑，我在脑子里演练了上千遍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

    点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的我，就是行走的标准答案。”

    “既然是标准答案，为什么要紧张？”

    那种狂傲和自信，噎得陈拙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正在帮时叙检查衣着的姜挽晴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行了，你就别皇上不急太监急了。你看她这副样子，我就知道今天这把稳了。毕竟……”

    姜挽晴压低声音调侃：

    “毕竟是写给老板的情书，从容一点也没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大红色的告示纸，还有一卷胶带，快步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让一让，让一让啊。这是答辩委员会的最终名单公示。”

    听到这句话，原本围在四周的、隔壁实验室来吃瓜的、还有紧张得要死的陈拙和姜挽晴，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快看看！都有谁？”

    “之前论坛上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全明星阵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拙挤在最前面，瞪大了眼睛，视线顺着那张红纸从上往下扫。

    第一行，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答辩委员会主席：张正华？！”

    “哪个张正华？”后面有人问。

    “还能有哪个！写在《流体力学》教科书封面上那个主编！华夏科学院院士！”

    紧接着往下看，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委员：李长庚，国家航天局局长……”

    “委员：聂长峰，空军少将……”

    “委员：周剑青，航天科技集团总师……”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张仿佛在发光的红纸。

    说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研讨会也不为过。

    这几个人要是跺跺脚，整个华夏的航空航天界都得震三震。

    “完了完了……”陈拙面如死灰。

    “师姐，你这是要渡

    劫啊？这帮大佬哪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实验室给淹了。这排面……太吓人了。”

    然而，还没等他哀嚎完，站在他旁边的姜挽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惊恐的低呼：

    “等一下！！”

    她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名单的最下方：

    “怎么会……怎么会有她的名字？！”

    “谁啊？”陈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那些光芒万丈的大佬名字下面，在名单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特邀技术质询专家：沈栖梧】

    陈拙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用力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