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大大方方地迎着主任惊恐的目光，嘴角勾起从容至极的微笑：

    “主任，中午好。”

    她稍微举起两人相握的手，展示一般，在主任眼前晃了晃。

    “既然碰上了，正好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刚完成毕业答辩的时叙博士。也是咱们学校今年最优秀的毕业生。”

    主任机械地张了张嘴，麻木地点头：“啊……是，时博，早有耳闻。”

    “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沈栖梧顿了顿。

    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假装看风景、实则竖起耳朵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栖梧微微仰起下巴，补上了那个在心里藏了许久、如今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称呼：

    “她也是，我的家属。”

    主任：“噗——咳咳咳咳！！”

    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家、家属？！”声音也劈叉了。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土拨鼠般的尖叫声。

    “我去！！家属！！真的是家属！！”

    “我听到了什么？！沈教授亲口认证的！‘我的家属’！！”

    “救命啊！我嗑的CP是真的！！我就知道她们眼神不对劲！！”

    “在行政楼牵手官宣？沈教授也太勇了吧！这是什么霸道护妻的剧本！”

    沈栖梧没有再多解释一句。

    她只是对着还在咳嗽的主任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时叙，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加冕仪式，步履从容地穿过了整条走廊。

    像是一个迟到的仪式。

    向过去那个躲躲藏藏的自己告别，也向那个冷漠的体制宣告：

    从今天起——

    她们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直到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那道缝隙中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喧嚣被彻底斩断。

    轿厢下行，将外面那一片兵荒马乱的视线

    和震惊的议论声，全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狭小而密闭的铁盒子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沈栖梧微微卸下了那股端着的、作为教授的架子。

    她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冰凉的轿厢金属壁上。

    但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不仅没松，反而用指腹在时叙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安抚性的动作。

    “满意了吗？”

    她侧头看着时叙，因为刚才的举动，她原本冷淡的眼尾染上了一丝绯红，眉梢微挑，流露出只有时叙才得见的揶揄与风情：

    “刚才那个牵手的力度……够不够平你的账？”

    时叙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沈栖梧。

    “沈教授……”

    时叙上前一步。

    她单手撑在电梯壁上，手臂横在沈栖梧耳侧，遮出一个监控下的死角。

    电梯正在迅速下行，而两人的距离却在极速拉近。

    她低下头，气息极具侵略性地缠绕上去：

    “刚才主任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她虽然嘴上说着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全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还有……”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家属？”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被她嚼碎了，吞咽下去，化作了燎原的火。

    对于时叙来说，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五A+的成绩单还要重上千钧。

    “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好听。”

    “这么喜欢？”

    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沈栖梧轻笑一声。

    “那以后……就要有点家属的自觉。”

    电梯到达一楼，轿厢门缓缓打开。

    沈栖梧重新牵起她的手，率先迈出了电梯。

    “走了，家属。”

    “回家。”

    从学校出来的路上，时叙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依然执着地牵着沈栖梧，放在档位杆旁。

    她甚至打开了车载音响，哼起了那首《虫儿飞》——那是沈栖梧为了哄她哼过的调子。

    如今却被时叙哼出了一种要把屋顶掀翻的欢快感。

    “别哼了，跑调了。”

    沈栖梧靠在副驾驶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好的儿歌，被你唱出了要去抢亲的土匪味儿。”

    “抢亲怎么了？”

    时叙不以为意，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刚抢了个压寨夫人回山头，还不许我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