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愣了一下：“你是说……我给你挡酒那次？”

    记忆虽然还是断片式的，但那天晚上的那种眩晕感和当时那种“为了老师冲锋陷阵”的莫名热血，此刻却莫名清晰了起来。

    “看来你的记忆还没被彻底清零。”

    沈栖梧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

    “那天晚上，你替我喝了三杯酒。上车之后，你醉得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时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呢？我应该只是睡着了吧？没吐你车上吧？”

    “如果只是吐车上，那还是轻的。洗个车也就是几百块的事。”

    她倾身，逼近了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叙，语气幽幽：

    “比吐车上严重多了，时叙。”

    “当时的某位同学，胆子可是大得要把天捅个窟窿。”

    沈栖梧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时叙发烫的脸颊上，那是当年时叙对她做过的动作的情景再现：

    “你不仅对我动手动脚，还伸出爪子，居然敢捏着我的脸——就像我现在这样。”

    沈栖梧稍微用了点力，捏住了时叙的脸颊软肉：

    “然后凑得极近，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样，对着我大放厥词，点评说，‘这人长得真好看’。”

    “咳咳咳！”

    时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她恨不得现在就拉开车门跳下去，或者原地穿越回一年前把自己掐死。

    “我说过这种话？！”

    “绝对是造谣！我那时候那么怕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这还没完。”说到这儿，沈栖梧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敏锐地感觉到时叙的呼吸明显停滞了，身体也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

    她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还抓着我的手，把脸埋进去……”

    “亲了我的手心。”

    时叙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原本那一半装出来的醉意，在这一瞬间被这记惊雷劈得烟消云散，彻底清醒了。

    她……亲了沈栖梧？！

    时叙震惊地看着沈栖梧，那表情活像是一只突然发现自己梦游时把家拆了的哈士奇。

    她张了张嘴，试图为当年的自己辩解，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原来……

    原来早在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敬仰这位学术大拿、早在她还没对沈栖梧动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时，她的潜意识就已经这么诚实、这么……流氓了吗？

    那时候的她，大概是用酒精烧断了理智的枷锁，才敢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对这位高不可攀的神明做出那种亵渎般的举动。

    沈栖梧看着她这副震惊到瞳孔地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暗河，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掌心，递到时叙面前。

    “而且，还说了一句非常霸道的醉话。”

    沈栖梧微微侧头，模仿着当时时叙那种醉醺醺、舌头打结却又护犊子护得要命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说——除了我，谁也不准欺负她。”

    “时叙，你知道吗？”

    “在那之前，我看你，只是看一个虽然有天赋、但性格顽劣、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我在想怎么磨你的性子，怎么让你这块顽石成器。”

    “但在那一刻，当你满身酒气却还要笨拙地护着我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这颗歪脖子树，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

    “甚至……有点可爱。”

    那是沈栖梧第一次被人当成弱者来保护。

    不是因为她是沈教授，不是因为她是某个项目的负责人，仅仅是因为，她是“她”。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决定了——”

    沈栖梧凑到时叙耳边，气音缭绕：

    “不管这棵树有多歪，我也要把它……移栽到我家的院子里。”

    时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摊开的手掌，看着掌纹里藏着的命运线。

    看着这迟到了近一年的真相。

    那三杯酒，又何尝不是她给未来种下的因呢？

    她伸出双手，珍重地捧起了沈栖梧的那只右手。

    “那时候不懂事，借着酒劲才敢撒野。”

    时叙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沈栖梧的掌心。

    在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湿润的吻。

    和当年的迷迷糊糊不同，这一次，她是清醒的，是坚定的，是带着全部爱意的。

    舌尖轻轻探出，沿着那掌心的纹路细细描摹，像是要记住她命运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