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副驾驶上，沈栖梧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

    她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正在回复几封加急的邮件。

    此时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令人敬畏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床上那副失控又勾人的模样。

    “沈教授。”

    时叙余光瞥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调侃：

    “您这角色切换的速率，是不是比流体模态转换还要快？刚才出门前还迷迷糊糊地让我帮您找眼镜，这一上车，安全带一系，立马就变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博导了。”

    “这算不算双重人格？”

    沈栖梧头也没抬：

    “在其位，谋其政。”

    “虽然我是你的家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违反交通规则去观察我的微表情。”

    “看路。”

    时叙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快地敲击着节拍。

    这样的人，叫时叙如何不去爱。

    她强大，清醒，无论何时都能迅速找回自己的节奏，永远是那个能在混沌中建立秩序的定海神针。

    车子即将驶入大学城区域时，沈栖梧终于合上了平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时叙问，“又要答辩？”

    “面对诱惑的准备。”

    “今天的行政楼，对你来说，不再是以前那个办手续的衙门，而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名利场。”

    “五A+的盲审成绩，加上我和张老师的背书……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在猎头和资本眼里的权重有多高。”

    沈栖梧侧过身，目光紧紧锁住时叙：

    “你会看到在这个行业里，资本和权力为了争夺一个顶级人才，愿意开出多高的价码。他们会拿着几百万的年薪、高额的期权、甚至是一整个团队的指挥权来砸你。”

    “那是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别急着答应任何一家。多听，多看。”

    “别被那几百万的年薪或者是安家费迷了眼。那是资本给你戴上的金手铐，也是买断你才华的买命钱。”

    沈栖梧伸出手，覆盖在时叙的手背上：

    “时叙，你的才华是用来探索星辰大海的，不是被关在写字楼里给资本家当印钞机的。”

    “你要选的，不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而是你未来十年、甚至一生的战场。”

    时叙听着这番话，心头微热，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

    她知道，这是沈栖梧在用过来人的经验，为她保驾护航。

    她生怕自己这个刚出象牙塔的学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利冲昏了头脑，选了一条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平庸的路。

    恰好前方红灯亮起。

    时叙趁着这个间隙，侧过身，握住沈栖梧的手，轻轻捏了捏：

    “放心吧，沈教授。”

    “那种为了几百万就去给资本家写优化外卖算法、或者搞什么大数据杀熟代码的事，我不干。”

    “我的野心……”

    她吻了吻沈栖梧的手背：

    “大着呢。”

    车子驶入华航大的校门。

    时叙将车停在了实验楼的楼下。

    “车就先停这儿，我不送你上去了。”时叙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帮沈栖梧理了理发丝：

    “我先去行政楼办完离校和学位授予的手续，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沈栖梧点点头，推门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她突然停下了动作，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时叙，嘴角勾起骄傲的笑意：

    “去吧，时博士。”

    “去享受你身价最高的一天。”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时叙一走进行政楼大厅，就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夜成名天下知

    以前她来这里办手续，那是求爷爷告奶奶。

    为了报销几百块的实验耗材费，她得在财务处门口排三个小时的队，还要看财务老师的脸色，生怕因为发票贴得不规范被退回来。

    为了盖一个章，她得在各个办公室之间跑断腿，赔尽了笑脸。

    但今天，世界变了。

    她刚一在研究生院的门口露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李主任就带着两三个办事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时博士！您可算来了！”

    “手续是吧？不用您跑！把材料给我们，您去贵宾室坐着喝茶，让这几个年轻人帮您跑！”

    “要盖这几个章是吧？特事特办！我已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