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栖梧再次睁开眼睛时，帐篷内已经充盈着明亮的日光。

    这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无效时间”。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时叙早就醒了，正单手撑着脑袋，侧卧在旁边，目光炽热地黏在她身上。

    “早安，沈教授。”

    时叙看着她睁眼，嘴角立刻扬起得逞且满足的笑意。

    “你的系统恢复进度应该达到百分之百了吧？”

    沈栖梧感受着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滚烫温度，昨天在车里发生的那些荒唐画面又不自觉地回溯了一遍。

    她没好气地在这位始作俑者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如果你昨天在车里没有进行那么高频的过载测试，我的物理机能恢复速度应该会更快。”

    时叙不仅没收敛，反而顺势将人往怀里又揽紧了几分，讨好般地蹭了蹭沈栖梧的额头：

    “那不能怪我。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释放冗余动能是系统的本能。”

    沈栖梧被她这番强词夺理的物理学狡辩气笑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几点了？”她问道。

    “十点半。”时叙吻了吻她的发顶，“不着急起。反正今天没有任何日程安排。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两人在睡袋里又温存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沈栖梧的肚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时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我去给你做早餐。”

    时叙迅速穿好衣服钻出帐篷。

    清晨高海拔地区特有的冷冽空气瞬间涌入肺里，带着冰川湖水的清透与远山松林的凛冽，让人在一瞬间神清气爽。

    “外面大概只有五度左右，你穿好衣服再出来，小心温差导致血管急速收缩。”

    时叙将一件羽绒服递进帐篷。

    十分钟后，当沈栖梧穿戴整齐走出帐篷时，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已经和着晨风飘了过来。

    时叙正坐在折叠椅上，摆弄着她精心挑选的手冲套装。

    炉头上的

    水壶正冒着热气，她神情专注地举着细口壶，水流在滤纸上的咖啡粉中画出完美的同心圆。

    “闷蒸三十秒，让咖啡粉里的二氧化碳充分释放，这样萃取出的油脂才会最丰厚。”

    时叙一边倒水，一边向沈栖梧说道。

    沈栖梧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冰川湖。

    晨光在水面上撒下一片碎金，四周是葱郁的原始森林。

    在这片自然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给。”

    时叙站起身，将一杯散发着焦糖与坚果香气的热咖啡递到沈栖梧手里。

    “尝尝978所副总师的手艺。”

    沈栖梧双手捧着杯子，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苦味在舌尖化开，随之而来的是悠长的回甘。

    “谢谢你，时叙。”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给了我这完美的48小时。

    “谢什么。余生还长，沈教授，这只是第一次逃逸演习。”

    吃过这顿早午饭，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山头，将整片草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亮橘色。

    没有了紧凑的日程表，两人沿着清澈见底的冰川湖畔慢悠悠地散步。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反光镜，倒映着四周皑皑的山峰和苍翠的松林。

    时叙在一处布满鹅卵石的浅滩边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目光在石堆里挑剔地搜寻着，最后捡起了一块极其扁平、边缘圆润的石片。

    手里抛了几下，掂了掂重量。

    “沈教授。”

    时叙转过身，冲着沈栖梧扬了扬眉毛：

    “有兴趣视察一下，978所副总师的动能转化实验吗？”

    沈栖梧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懒懒地看着她：“说人话。”

    “打水漂。”

    时叙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石片的边缘，食指扣在后方，摆出了一个准备姿势。

    “这块石头的质量大约45克，只要我给它施

    加一个初速度，并保持20度左右的完美攻角……”时叙一本正经。

    “同时赋予它极高的自旋角速度，利用陀螺稳定效应抵抗重力矩。我打赌，它至少能在这片湖面上完成十五次完美的弹性碰撞。”

    话音刚落，时叙腰部发力，将手中的石片紧贴着水面平掷而出。

    “嗖——”

    石片在水面上高速旋转着切入，激起一连串晶莹的水花。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三！”

    伴随着最后一次微弱的触水，石片耗尽了动能，沉入了湖底。

    十三下。

    距离时叙吹下的海口，还差了两次